她一拍大腿,凑到窗边,撑着窗沿,恍然大悟。
“我懂了!扮猪吃虎嘛!”
“这套路我熟啊!我们老家这种剧情可太多了,现在就等着某个扫地的大爷,或者卖烧饼的大妈,突然王霸之气一放,一巴掌把天上那个老登给拍成灰!”
洛轻尘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接下来装逼打脸的爽文剧情。
灵汐月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瞥了她一眼。
“那你老家…玩得还挺花。”
“那是!”洛轻尘一脸得意,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就找个好位置,嗑着瓜子,等着看戏就行了?等大能出手,一脚把那老头从天上踹下来?”
灵汐月给她泼了盆冷水。
“还有一种可能。”
“这座城里,刚好没有大能入凡。”
“……”
洛轻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慢慢地,慢慢地把伸长看热闹的脖子缩了回来,腿肚子有点发软。
没有大能救场?
那还玩个屁啊!
洛轻尘当机立断,立刻放弃了吃瓜看戏的念头,一把拉住灵汐月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表情严肃得前所未有。
“大师姐,我有个绝妙的计划。”
“你听我说,现在这情况,满城的百姓是顾不上了。你修为高,你护着我,我们悄悄摸到那血煞大阵的边缘去。”
“我这手溜门撬锁可不是白练的,给我点时间,我肯定能在那阵法上给你撬个洞出来,到时候咱俩直接开溜!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灵汐月没有动,她只是静静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猩红的光幕,光幕下,已经有凡人的惨叫声和修士的怒喝声传来。
“那这一城的修士和凡人呢?”
洛轻尘被问得一噎,随即无奈地摊了摊手。
“大师姐,自身都难保了,哪还管得了别人?我们又不是救世主。”
灵汐月握紧了腰间的青鳞剑,剑柄冰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平复下来。
“正道修士,总该有自己的信仰。”
她转过头,看着洛轻尘。
“也总该有,想要在乎和守护的人。”
“守护个屁!”洛轻尘急了,
“那是元婴期!我们两个,一个结丹中期,一个筑基圆满,上去给人家送菜吗?”
“动动嘴就能说死元婴,我早就称霸世界了,还是说你热血一把还能一剑劈开境界差距?别犯傻了!”
“他不是真正的元婴。”
灵汐月的话,让洛轻尘直接愣住。
“这又是什么意思?”
“你看他周身灵力,狂暴外泄,毫无内敛之意。真正的元婴修士,灵力圆融如一,收放自如。”
灵汐月指着天上那个狂笑的老者。
“他这是强行突破失败,根基已毁,连寿元都未曾增加半分,只是空有元婴期的灵力波动,却无相应的境界感悟和实力,是个伪婴。”
“正因为突破无望,寿元将近,才会如此气急败坏,拿一城生灵来发泄自己的不甘和怨毒。”
洛轻尘听得目瞪口呆。
她凑到灵汐月面前,微微仰起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那表情活像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卧槽,大师姐。”
“你竟然有这种智商?”
“你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拔剑开干的无脑莽夫吗?你竟然还会分析?”
灵汐月本来还挺严肃的,被洛轻-尘这么一搞,那股子高冷的气场瞬间破功。
她又羞又恼,抬手对着洛轻尘的脑门,就是“梆”的一下。
“嗷!”
洛轻尘捂着脑袋,眼泪汪汪地蹲了下去,
“你打我干嘛!我说的是实话!我这是在夸你啊!”
灵汐月懒得理她,她重新看向窗外,神色恢复了凝重。
血煞大阵已经彻底运转,城中凡人的精气神正在被不断抽取,许多人已经昏倒在地,气息越来越弱。
“不能再等了。”
灵汐月做出决断。
她看着还蹲在地上画圈圈的洛轻尘,声音严肃。
“我去拖住他。你趁机去阵法那里,想办法切断阵法的运转。”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听着,如果我的判断失误,不敌伪婴,你什么都不要管,直接逃走禀告师门,为我报仇。”
洛轻尘一听,立马从地上蹦了起来,毫不犹豫地点头,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大师姐!”
“跑路这方面我是专业的,我肯定跑得比谁都快!”
灵汐月垂下眼眸。
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最理智的回答。
可不知为何,心底却忽然空了一块,一股强烈的失落感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她为什么…会有一瞬间,奢望这个筑基期的小丫头,会坚定地留下来,陪自己并肩作战呢?
真是疯了。
灵汐月迅速收起所有多余的情绪,那双清冷的眼眸再次变得锋利如剑。
她不再迟疑。
“砰!”
客栈的房门被她一脚踹开,木屑纷飞。
青鳞剑应声出鞘,化作一道青虹,环绕在她周身,凌厉的剑气冲天而起,直接撕裂了客栈上方的血色雾气。
半空中,那伪婴老者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察觉到了这股纯粹而强大的结丹期剑气。
血红的双眼瞬间锁定两人,那属于元婴期的血煞威压,轰然降临。
半空中,那黑袍老者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低头,死死盯着那道逆流而上的青色剑光。
“区区结丹中期,也敢管老夫的闲事?”
老者干枯的手爪猛地挥下,漫天血气化作一只巨大的手印,当头朝灵汐月拍去。
“轰!”
气浪在天涯城上空炸开。
客栈的屋顶直接被掀飞了一半。
洛轻尘缩在窗台底下,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满嘴都是灰。
她呸了两口泥渣,探出半个脑袋往天上看。
灵汐月一袭劲装,手持青鳞剑,硬生生顶住了那只血色大手。
但她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嘴角也溢出了一抹刺眼的红。
境界压制太狠了。
就算是个水货元婴,那也是元婴的底子。
“这傻大姐,刚刚分析的头头是道,怎么真碰一碰,开局就见红了!”
洛轻尘骂骂咧咧地拍掉身上的灰。
敛息诀开!
她身上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一块毫无生命体征的木头。
紧接着,脚下踏雪无痕发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极淡的残影,从客栈破损的后窗溜了出去。
刚一落地,洛轻尘就察觉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