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秦君玥跪在地上,仰视着宋宁。
月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张英气逼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宋宁那张略带嫌弃和咬牙切齿的表情,心跳居然加速了起来。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宋宁咬着牙问道,恨铁不成钢地往她肩膀上去推。
“你是人吗?怎么能做出来这种事?!”
他对秦君玥的期望很重,同齐宋两家关系匪浅的武学天才,为人谦逊有礼,而且没有什么势力,未来指定会派上大用场。
宋宁把她当成可信赖的人之一,很多事都交给她去办,从来不疑。
可他想破脑袋都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在自己的新婚之夜做出这种事。
他更是匪夷所思,这事到底是怎么办到的?!齐楚瑶那晚在干嘛?
家被人偷了都不知道!
万一这事要是抖搂出来,岳母非带人把她给杀了不可。
宋宁推秦君玥的肩膀,她不仅没有让开,反而身子往前一倾,紧紧地抱住了他的小腿。
秦君玥手臂收紧,将他的小腿箍在怀里,脸埋在他的大腿上,胡乱地蹭着。
宋宁感受到自己的小腿被抱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大腿上胡乱蹭着,甚至还有更进一步的迹象。
那张脸正从他的膝盖往腿根移动,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气得抬脚就踹在秦君玥身上,怒道:
“你干什么?!你还要不要脸了?!”
想来秦君玥是不要脸的,毕竟那张脸就一直在他的腿上乱蹭,大抵是不要了。
“我看你一点悔过的心都没有”宋宁又说道。
秦君玥娇躯前拱,丰满的山峦贴在姜淮的腿上,仰起头,几缕秀发贴在脸庞,委屈道:
“宋公子,这不公平,不是吗?”
齐楚瑶没有她跟宋宁的相处的时间久,更没有她对宋宁喜欢。
这么多年,她把他放在心里藏着,连想都不敢多想。
可齐楚瑶呢?齐楚瑶嫌弃他是盲人,连成亲都避开。
怎么就是她们两个成亲呢?
宋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什么事情都要公平吗?天下人这么多,不公平的事太多了。”
“你先松开我!”他气得又踹了两脚,发出闷闷的声响。
秦君玥毕竟是二品的武者,身体强悍得不像话,宋宁的脚踢在她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他踢了几下,脚都踢累了,她仍是毫发无伤,紧紧地搂住他的小腿。
“我不松。”秦君玥嘟哝道,俏脸贴着宋宁的大腿,一步一步往更过分的地方蹭去。
再这样下去,脸都要埋在里面了!
宋宁发现对方挑的时候真是够好的,夜黑风高,四下无人,说的都是见不得人的事情。
她跪在这里,抱着他的腿,脸在他大腿上乱蹭,可他连喊人都没办法喊。
宋宁气得用手推秦君玥的头,阻止她更近一步,怒道:
“秦君玥,我当初真不该让我娘和岳母救下你!”
“那天怎么没把你冻死?你给我滚开!”
他用手推秦君玥的头,可没有想到她竟然用脸在他的掌心轻蹭,触感柔软,气得宋宁又把手收回来了。
秦君玥仰着脸,美眸涌上淡淡的薄雾,轻咬红唇。
那张英气的俏脸上,竟浮现出几分可怜之相,像一只被主人训斥了的大狗。
“是了,谁让你救下我了呢?”
“你对我而言无可替代,天下再多的男子都没法替代你。”
“可我对你而言呢?就算当初不救下我,对你来说,也并无区别吧。”
换句话说,就算没有了秦君玥,对于宋宁而言,生活也不会发生什么改变,让她办的事,换其他人一样能办。
可对于秦君玥来说,没有了宋宁,就失去得太多了。
秦君玥仰视着宋宁的脸,想起来当初宋宁救下自己全家的时候。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京城的冬天总是很冷。
那一年,几个家族私下里派人请名师大儒,办学堂,给她们这些家族子女上课。
学堂设在城南一座大宅子里,讲堂很大,摆了十几张书案,每张书案后面坐一个学生,案上放着笔墨纸砚,整整齐齐。
秦君玥的母亲也是朝廷命官,虽然远在辽东当官,可她依旧是被安排来听讲学习。
她是学堂里的好学生,坐得一丝不苟,字写得最好,书背得最熟,连先生都夸她。
齐楚瑶自然也凭着显赫的身份来了。
可她不爱读书,时不时跑出去缺课,回来了还要挨先生的训,坐在秦君玥的后面,上课睡觉,纸上画小人,偷偷传纸条,叽叽喳喳的,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去。
先生点她起来背书,她站在那里,一个字都背不出来,惹得满堂哄笑。
齐楚瑶倒也不恼,跟着大家一起笑,笑得没心没肺。
秦齐两家能来,宋家自然也有人来读书。
宋家的长女武若昭,是宋母的义女。
她的生母是宋母的挚友,战死沙场后,宋母将她收养,念在战友之情,不忍夺姓,仍保留原姓,取名武若昭。
她比秦君玥大两岁,坐在学堂的第一排,身形矫健,面容又美又俊,为人强势,惹人注目。
武若昭读书也认真,喜欢提问,喜欢跟先生辩论,性子执拗,搞得先生都要避着她走。
宋家二小姐宋幼怡虽然身子弱,但也跟来了,坐在角落里,脸色苍白,时不时咳嗽两声。
她不太说话,也不太跟人来往,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听先生讲课,偶尔记几笔。
更奇的是,宋家的长子宋宁,一个眼盲的人,也在要求之下,来这里旁听。
他坐在武若昭的旁边,穿着一身白衣,白色的瞳孔,面容清俊,神情专注而安宁。
秦君玥第一次见到他,就是在那一天。
记得那天的阳光很好,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白衣上,落在他清俊的脸上,落在他那双白色的眸子上。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匪夷所思到想笑。
一个盲人,居然坐在学堂里,跟一群明眼人一起读书。
虽然如此,可先生却夸他“虽目盲而心明”,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秦君玥虽然不去搭话,可却时不时就偷偷地看他,
直到后来,她家里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