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一点点的发生改变,慢慢变得不像从前,那么,你还是你吗?
——H市第七人民医院某位常住患者(说这话的时候,他正在医院门口扮演一颗海草)
……
(一)
昨日的雨让今日清晨弥漫起一片朦胧的薄雾,初升的骄阳洒在上面,让那一颗颗细小的水珠都变得格外清晰。
“温柔,温柔!”熟睡中的温柔忽然被人推醒了。
“呃……干嘛……大清早……”温柔翻了个身,“我闹钟都没响过呢……”
“快起来,待会儿早老师来了我们吓她一跳啊。”这是老莫的声音。
“你们这是欺负老师啊……”
“这叫惊喜懂不懂!”这次是柳风扬在说话,他好像对这个恶作剧很感兴趣。
“因为今天是早实老师的生日。”季常趴在床铺的栏杆上,伸长手臂拍了拍温柔的被褥。
“啊……?你们知道了怎么不提前和我说……”温柔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我礼物都没买啊。”
“我今天早上看老师QQ才知道的,没买也没事,早上先给个惊喜,待会儿中午了我们就去订蛋糕呗。”
“AA?”
“我不出钱啊。”李远立马接话。
“出息!”柳风扬瞥了他一眼,“本少爷买单!这种小事哪还用你们出钱啊!”
“不会就我没起了吧……”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刚想站起来,却忘了自己是在上铺,脑袋直接撞在了天花板上,疼得他泪眼婆娑地又跌坐在了床上。
“就等你了兄弟!”依旧留着大胡子的胖子寝室长莫超我大声喊道。
“行行行,我起还不行吗。”温柔咕哝着掀开被褥,那哈欠是一个又一个。
“温柔,感觉你头发是不是长了点?”季常忽然问道。
“长了吗?”温柔捋了捋鬓角的发丝,感觉它好像已经快没过耳朵了,“过年前才理的发啊。”
“感觉前几天还没那么长的吧。”
“是吗?”老莫左右看了两眼,“好像是长了点,而且我感觉温柔这几天怎么那么白啊?白得都快发光了。”
“胡说八道,怎么可能。”温柔有些僵硬地从床上跳了下来,把手掌贴在了老莫那张粗糙的胖脸上,“有很白吗?”
“我擦,这一对比确实很白啊。”柳风扬咂了咂嘴,“你最近抹美白霜了?”
“那是老莫太黑了吧!”
“是不是我的错觉?”就连李远都凑过来插嘴,“温柔好像矮了点?”
“怎么可能啊,你说长高了还有可能,哪有人还能变矮的?”温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没有变矮。”季常摇了摇头,“好像是……呃……但就是感觉好像小了一点?”
“我靠?哪里小!”温柔瞪大了眼睛,“别乱说话啊,掏出来吓死你们啊!”
“等一下,温柔,你谈女朋友了?”柳风扬狐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谈个屁啊……光棍一条。”
“那不对啊,你没和女人一起睡觉吗昨天?”
“我昨天不是在寝室里睡的吗!”
“那就是用了香水?”
“没有。”
“带香味的沐浴露或者洗发水?”
“就是大家一起用的飘柔和舒肤佳啊。”
“不对劲啊。”
“好像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季常也好奇地嗅了嗅。
老莫凑得更近,那鼻子都快贴到温柔的肩膀上来了:“还真他妈有!就是说不上来什么味道。”
柳风扬摸了摸下巴,他玩过的女人多,对香味也更敏感:“像是雏菊的香味?”
温柔捏紧拳头,毫不客气地给他胸口来了一下:“妈.的,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的雏菊开花?”
“我靠,我说真的,就是那种雏菊的清香啊。”
“还真是。”
“确实确实。”
“你们好变态啊。”李远一脸嫌弃,“一群大老爷们凑在一个男人旁边闻来闻去的,我们这又不是GAY的俱乐部!”
“就是啊!”温柔满头黑线,“季常和老莫也就算了,柳风扬你天天去玩女人,不至于饥渴到这种程度吧?”
“那不一定,说不准女人玩多了就想玩男人了呢?”他正色道。
“我草!”旁边的老莫却是第一时间捂住了自己的屁股——因为他站得距离柳风扬最近。
“靠!我就是得了失心疯也不会喜欢这种的吧!”柳风扬竖起了中指,“那我他妈也太重口了吧!”
“也不一定。”温柔趁势反击,“说不准你是被动的那个呢,老莫在上面……”
“客官,快来呀。”见柳风扬一脸抗拒,老莫反倒不慌了,他故意搔首弄姿地跑了个媚眼,“妾身在床上等你~”
“妈.的,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
(二)
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二十。
走廊里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但早实依旧没有出现在寝室里。
在屋里等着的五人这会儿面面相觑。
李远是最先不耐烦的:“辅导员来不来的啊?不来我打球去了。”
“可能今天去其他寝室叫人了,所以没来?”老莫推测道。
“有可能啊……”
“不可能,只要她出现在这一层楼,我就能听出她那双小皮鞋的声音——她现在压根就没过来。”
“我看啊,睡过头了。”老莫再次提出一个可能性。
“这倒是有可能。”
“不应该……”温柔蹙起了眉头,“早老师昨天还和我说,今天要来寝室喊我……我们起床的。”
“那就是出意外了?”老莫再次大胆假设。
这次柳风扬也跟着猜:“出门被车撞了?”
“能不能他妈说点好的。”温柔扯了扯嘴角。
“我不管了啊,我先走了。”李远终于耐不住性子,推门走出了寝室。
“哎!”
季常想去喊他,却被柳风扬拍了拍肩膀。
“算了,我估计今天是有什么意外,我们先去上课吧。”
“走吧?”老莫看向了温柔。
“……嗯,走吧,再等下去早八都赶不上了。”
……
(三)
上午,又是两节大课。
又一节漫长的九十分钟课程结束后,终于来到了中午。
“老莫,又去兼职?”
“我今天得去学生会干活,你不去啊?”
“啊?还有我的事吗。”
“咦?”老莫凑近了小声问道,“你不给连翘当狗了?”
“草,你他妈什么话!”温柔推开他的脑袋,“我什么时候是她的狗了啊!”
“但你不是一直给她干活的吗,最近要办社团表演,审批预算,确认表演项目是否合规……乱七八糟一堆事儿,她可是忙得焦头烂额啊。”
“咦……她没喊我啊,再说了,学生会那么多人,也不至于忙到哪儿去吧?”
“啧,那点人力都用在勾心斗角和捞好处上去了。”
“就一个破学生会,搞得和官场似的……”温柔一脸无语。
“我说,你们有没有发现,今天早老师没来啊。”季常忧心忡忡地说道,“她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她没事,今天有点累,在教师宿舍睡觉呢。”柳风扬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和早实的聊天记录。
“哦,那就好。”季常松了口气。
“走,上网去?”
“下午还有课呢。”
“水课,上个屁啊。”柳风扬一脸的无所谓。
“就算不是水课,你也是想上就上,不想上就不上吧?”温柔斜睨了他一眼。
“我下午也不兼职,咱们去食堂吃吧,便宜又好吃。”老莫提议道。
温柔擦了擦嘴角:“走,我有点想念食堂的铁板鸡肉了……”
……
(四)
位于大学城这一带的电大,只不过是它其中的一个校区而已。
但哪怕是其中的一个校区,也并不小。
每次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总要走很远的路才能到校门口,这种时候就会让人格外羡慕那些骑自行车的学生。
温柔也买过一辆自行车,可惜被人偷了,而且去查监控的时候,还说那里监控坏了,压根没有线索,所以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不过,他怀疑就算有线索,区区一辆两三百块钱的自行车,警察也压根就不会帮他给追回来……
老莫和季常走在前面,激烈地讨论着塞恩和蛮王单挑谁最强。
而柳风扬却拽着温柔的胳膊,将他拉着走在了后面。
“干嘛?”
“兄弟,你身上真的好香,感觉味道越来越浓了。”
“你不会就想对我说这种变态的话吧?”温柔耷拉起了眼皮子。
“废话,你真当我是什么人了啊?”柳风扬不忿地咕哝着,压低了些声音,“这其实应该是荷尔蒙的香味。”
“哈?”
“比如女性,雌激素大量分泌的时候,就会散发这样的味道。”
“你想说什么?”
“可能你那一直没有好好运作的器官……开始正经的工作了啊。”
“……我必须得尽早做出选择了吗?”
“兄弟。”柳风扬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怎么样,你永远都是我兄弟。”
“你他妈也太肉麻了。”温柔把白眼翻到了天上,“别把我想得那么脆弱好不好!就算不得不变成了女人,老子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不错!”柳风扬竖起了大拇指,“所以你决定做女人了?”
“妈.的。”温柔低骂了一声,“女人得蹲着上厕所,还会来月经,还他妈容易被人欺负……走夜路都没法那么自在了。”
“唉。”
温柔抓乱了头发:“老子怎么偏偏就是这么个……让人恶心的身体呢……!”
“别乱说,没有的事。”柳风扬宽慰道,“往好处想,你体验过了十八年的男人生活,现在又可以体验女人的生活,这多好啊。”
“好个屁啊。”
“你知不知道年轻的女孩子,只要长得不太难看,那生活都是简单难度的啊。”
“我靠,我他妈又不打算去卖。”
“草,谁让你去卖了,我的意思是……说不准你会感觉周围的善意比你当男人时更多呢!”
“你怎么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
柳风扬得意地摸了摸下巴:“老夫对女人,可是很有研究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