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白陌走来，走的很慢很稳，像是在克制什么，白陌只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她的嘴唇在颤抖，她全身的深蓝色光芒在剧烈地跳动——这是情绪失控之前的表现。
白陌没有动。她知道应该说什么，是说我没事，没事，你刚好。
但是这些话卡在喉咙，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她有事，因为那些痕迹还在。那个女人留下的痕迹就像烙铁一样烙在她的皮肤上、肌肉上、骨头上。
希雅会看到的，她已经看到了，希雅在她面前蹲下来。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从她的脸上滑过，额头的擦伤，眼角的泪痕，苍白的脸颊，干裂的嘴唇，颈侧的那些齿痕吻痕，锁骨上的青紫，肩头的红色，胸口的划伤。
每看一处，希雅的睫毛就颤抖一下。
最后，她转到白陌的手腕上。勒痕是那个女人的丝线勒出来的，深深的嵌在皮肤的皮肤下，有一点红肿。
希雅伸出手，轻轻握住白陌的手腕，很轻很轻很小心像是在拿什么易碎的东西，她指尖微凉，抚过勒痕，抚过，一下又一下。白陌的手指在颤抖，
“疼吗？？”希雅问。
声音很轻很轻，很哑，像是在压抑什么。白陌摇了摇头，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道勒痕，用手在勒痕上摩挲，深蓝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渗出，缓缓的渗进那道伤痕，治愈是污染物，污染物自身的修复能力，白陌能感觉到一阵凉凉的触感从手腕蔓延开来，疼痛在消退，红肿在消退。
但是，她知道，希雅治愈的不止那道勒痕，希雅只是用自己的力量覆盖这个女人留下的痕迹。白陌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颤抖的嘴唇，看着她全身的深蓝色光芒忽明忽暗。
“希雅。”白陌轻轻唤道，希雅没有抬头。
希雅只是“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白陌另一只手指轻轻抚摸希雅的脸颊。
柔软的触感，深海特有的温度。
希雅的身体僵了一会，然后抬头看，深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水雾，这不是眼泪，
是心疼、愤怒、懊恼、自责，还有那种她一直不得不强忍的，炽热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我来晚了。”希雅低下头，声音嘶哑道，“我应该早点来的，我感觉到你有危险了，但我犹豫了。
你让我等你，我怕你不高兴，所以我……”她说不下去了。
白陌看着她，心里涌起了说不清的情绪。这个深海污染物，这个“能秒杀SSS级的恐怖存在”，
此刻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蹲在她面前，用快要哭出来的眼神看她。
“你来了。”白陌轻声说，“这就够了”希雅睫毛一抖。
“不够不够。”白陌摇头，声音颤抖，
“一点都不够。她碰了你，她舔了你，她在你身上留下了痕迹。而我……我什么都没阻止。”
白陌沉默了一会。她知道希雅在说什么，不是说她来晚了，是在责怪自己——责怪自己没有先留下“污染标记”给其他污染物，“那不是你的错。”白陌说。
希雅没有回答，依然用深蓝色的光治愈白陌手腕上的勒痕，那道痕迹逐渐消失，最后只有淡淡的红线，但她没有停，光芒从白陌的手腕一直蔓延到小臂，到肘弯，到上臂，白陌每一寸皮肤被那个女人触碰过的地方，都被深蓝色的光所覆盖，这不是治愈，这是覆盖——用自己的气息，把别人的痕迹都抹平。
白陌任由她，能感觉到希雅的力量渗透进她的皮肤，温暖而又柔和，跟那个女人的灼热干燥不一样，她闭上眼睛，让那片深蓝色的光包裹自己，不知多久，希雅停止了，白陌睁开眼，希雅正盯着自己的颈侧，那里，那个女人的齿痕还在。
虽然被希雅光覆盖过，但是太深了一时半会儿抹不掉。希雅的呼吸很急促。伸出手，指尖抚上那道齿痕。感觉很轻，很小心，但白陌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颤抖。
“她咬了你。”希雅声音嘶哑，“她用牙齿咬了你。”白陌没说话。希雅的指尖停留在那道齿痕上很久，然后她俯下身把柔软的唇瓣贴在上面。
不是亲吻，是轻舔。
温软的舌尖轻舔着那道齿痕，一下又一下，小心翼翼，像是在舔舐伤口，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抚平它。
白陌有点颤抖。她感觉到希雅的嘴唇在抖，感觉到希雅的呼吸在急促而紊乱，感觉到她周身的蓝色光芒在剧烈跳动。
“希雅。”白陌轻轻叫道。希雅没有停，她继续舔着那道齿痕，从颈侧到锁骨，从锁骨到肩头，从肩头到胸口，她每一次她碰到的地方她都要仔细地舔一遍，那动作太虔诚、太专注，像是在做什么神圣的仪式。
白陌闭上眼睛。她能感受到希雅心疼，愤怒，自责、懊恼，还有那种满溢出来的占有欲，每一种情绪通过那些温软的触感传递给她，深深地刻在了骨子里。
“对不起。”希雅一脸的伤感，嘴唇还贴着她的锁骨，“早点在你身上留下标记的。这样就没人敢碰你了”
白陌愣了愣。标记，污染标记。污染物在配偶身上留下的标记，是主权的标志，是告知其他的同类，这是我的，远点。
希雅从来没有在她身上留过标记。
“为什么不留？”白陌问。希雅停下了半分钟，抬起头，深蓝色的眼睛里，包含挣扎、犹豫、还有一丝恐惧。
“因为你是人类。”她微微笑了一下，“污染标记会改变你，你标记了会被同化，会变成……污染物”白陌的心猛地一缩，“我不想你成污染物。”
希雅说，越来越低，“我想你这样的温暖的、鲜活的、会笑会哭的。
我不想你成为和我一样的东西。”白陌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这个深海污染物，这个可以秒杀SSS级的恐怖存在——不是不想，是害怕。害怕变成污染物，害怕失去人类特质，害怕变成“冰冷”的存在。
“但今天的事让我知道了。”希雅的声音带着颤抖，“不留标记，也会有别的污染物碰你。
它们不会在意你是人类还是什么，它们只会觉得——你是我的配偶，碰了能激怒我，从我这得到什么”。
她顿了顿，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光芒明灭灭：“所以我……我不知道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