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睡觉的时候也这么好看。”
秦翊帮她拨开了额前的几缕碎发，她睡得很沉，呼吸变得轻且缓。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她还没吃晚饭。
秦翊去到厨房，锅里那个炒了一半的菜已经凉了，油凝在表面，看着就没胃口。
刚才柳医生跟他讲过，要吃清淡点，他想着煮点白粥好了。
淘米下水后，他静静站在锅前，看着水面不断浮起泡泡，时不时用勺子搅动，避免糊底。
他觉得白粥可能有些太清淡了，往粥里加了一点盐和几片姜，她发烧没胃口，有几片姜吊味又驱寒会好一些。
煮粥的间隙，他回到卧室换了一次湿毛巾。
他用毛巾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汗，动作很轻，从额头擦到鼻梁，从鼻梁擦到下巴。她没醒，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做了一个好梦。
粥煮好了，氤氲的热气裹着淡淡的米香弥漫在空气中。他盛了一碗，自己先尝了一口，味道不错。
他把粥晾在一边，开始看柳医生给他的药，每样吃多少他记得清清楚楚。
端着白粥回到房间，他轻轻唤了一声。
“浅雪。”
没有回应，她依旧睡得安稳。
“苏浅雪。”
他伸手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瞳孔对了好一会儿焦才看清是他。
“嗯……”
“粥煮好了，喝一点再睡。”
他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她整个人软绵绵的，像没有骨头。
“不想喝。”
“必须喝。”
她从他肩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很少见到秦翊这么霸道的样子，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委屈，还有一点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然后她叹了口气，说：“那你喂我。”
秦翊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苏浅雪小口微张，轻轻含住递来的勺子。她喝粥的速度不快，总要在口中细嚼一番再吞下。
他一勺一勺地喂，她一口一口地喝。
她喝得很慢，但一碗粥还是见底了。吃完最后一口，她整个人又软下去了，靠在他身上，眼皮开始往下坠。
“先别睡，把药吃了再睡。”
他像个老妈子一样哄着，生怕她睡死过去。
他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拿着药片，送到她嘴边。她张嘴含住药片，皱着眉喝了一口水，喉咙动了一下，然后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像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秦翊看她吃下药，这才将她放回床上，端着碗，打算去厨房把碗洗了。
“秦翊。”
她轻轻喊住了他。
“嗯？”
“你能不能陪着我？”
秦翊心头一软，走回床边，笑着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等我洗完碗就过来。”
秦翊走开后，苏浅雪蒙在被窝里，内心有些复杂。明明她才是年纪大的那个，为什么这段时间和秦翊相处的时候，总会变成这样子，像个撒娇鬼一样，一点姐姐的威严都没有了。
要是后续他们在一起，她还不得被秦翊吃得死死的，说生几个就生几个。她越想越觉得羞人，不敢想了。
秦翊洗完碗后，感觉身上出了汗，便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回到房间，床头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
他在床沿坐下，犹豫了一下，然后掀开被子一角，躺了上去。
床不大，两个人躺在一起有些挤。她感觉到了，翻了个身，面朝他。
“靠这么近会传染的。”
“不是你让我陪着你吗？”
“我要的不是这种……”
“那你要哪种？”
秦翊的脸离她很近，呼吸轻轻扫过她的额发。他刚洗完澡，身上的干净雪松气息裹着暖意，一点点钻进她的鼻尖，很好闻。
苏浅雪总不好直接将他赶下床，只能将身体离他远了一点，但床就这么点大小，逃不到哪去。今天的秦翊格外倔强，又贴了过来，苏浅雪气急。
“你干嘛？烦死了。”
如果是往常，秦翊见到苏浅雪这幅模样，是万分不敢再犯贱了，可在听了柳医生的话后，他知道这样做不会真惹她生气，于是离她又近了一些。
苏浅雪不知道这男人今天是发什么疯，完全不听人讲话，“哼”了一声后没去理他。
她生病了，要好好休息，才不跟贱男人置气。
“其实，传染给我也没事的，传染我好得快点。”
“歪理。”
才没有将病毒传染给别人，自己身上的病毒就会减少这种事。
秦翊搂过她的腰，将她抱在怀里。
“干嘛……”
苏浅雪象征性地推了一下他的胸口，她现在发烧没有力气，只能由着他抱在怀里。
“你之前不是说冷吗？”
感受着秦翊身上的温度和气味，苏浅雪闷闷地回了句。
“嗯。”
秦翊看着怀中的她，她的脸蛋红扑扑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只尾巴盘起来的小猫。
“那现在还冷吗？”
“冷。”
苏浅雪又往他的怀里钻了钻，脸贴在他的胸口上，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衣襟里，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连声音都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心跳得好快。”
“里面有头小鹿。”
秦翊富有规律的生命律动给足了苏浅雪安全感，困意慢慢涌上来，她的眼皮越来越重，呼吸开始变得缓慢而悠长，不知不觉间已经沉入梦乡。
床头的灯还亮着，秦翊没敢去关，怕惊醒了熟睡中的少女。
窗外开始下起了连绵的雨，淅淅沥沥地敲打在窗户上。夜已深，浓稠的夜色裹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漫进窗缝，与淅淅沥沥的雨声缠在一起。
床头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雨夜的凉意挡在窗外。
这场突如其来的雨，非但没有破坏屋内的宁静，反倒化作柔和的絮语，牵引着秦翊慢慢放松下来。
他闭上眼睛，想着明天早上要早点起来，再煮一锅粥，清淡一点，她喜欢甜的，或许可以加几颗红枣，药也要按时吃，不能让她由着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