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萱萱独坐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窥时球。
神识感知着顾府内调息的楚渊,她白日的烦躁逐渐被抚平。
只有那孩子还在自己监控下,苏才觉得安心。
可没一会儿,她便感知到:
楚渊突然睁开了眼,重重叹了口气。
也就刚才,楚听到了姬轩辕的传音:
【渊公子,恢复得怎么样了?时间差不多咯!】
储君那满是玩味的语气中透着几分迫不及待,宛若即将与花魁春宵一刻的狎客。
楚渊下意识婉拒:
【殿下,在下身体不适,可否让我再歇个几天?】
歇几天?
闻言,姬轩辕心疼:
是啊!
师弟他都被本宫榨干了,也该让他歇歇。
可他歇了,本宫的修行怎么办?
本宫这么努力修行,不就为了让他不掺和魔道盟的事情吗?
对!不能让他歇着!!!
师弟要在本宫的眼皮底下躺着就行了!
想是这么想,实际上她也是陷在修为快速拔升的快.感中无法自拔了:
【渊公子莫要推诿,灵契里可说过你必须辅助本宫行事的,莫非想违约不成?】
话语刚落,楚渊便感受到神魂微微灼痛,心中暗骂:
都怪我那时候太着急了!
除非这女人要危及我的生命,不然我根本没法拒绝!
楚渊无奈地叹了口气:
【知道了!我这就过来。】
话毕,他服用了颗丹药便动身。
见其脸色依旧苍白,暗中窥探的苏萱萱很清楚:
这孩子根本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然而即便如此,楚渊还是从榻上站起身,颤颤巍巍地出了门。
苏萱萱陡然紧张了起来:
源儿这是要去干什么?
想着,她神识跟踪其一路穿梭在顾府纵横交错的廊道中,最终到达了西院。
那是储君下榻的院子。
苏萱萱刚抚平焦躁情绪,宛若沸水般沸腾而起:
那个女人想对我源儿干什么?
难道因为储君突然来璇玑城,源儿的情劫也提前触发了?
尽管早就从楚云澜那儿听说过这边的事情,但当苏萱萱实际目睹,还是难免不安。
尤其现在发生的事情,全都不在【窥时球】预言的情报中。
自拥有该法宝以来,她从未如此被动过。
此刻,苏萱萱也只能静观其变。
没多一会儿,楚渊已经来到储君卧房前,欠身拱手:
“殿下,楚某已到。”
房内,姬轩辕早已恭候:
“进来吧!”
闻言,女侍卫们肃穆的神情中都透着几分古怪,可还是为其开了门。
随楚渊进房,她们重新关上门,侍卫长更激活法阵,屏蔽外界一切探查。
对此,苏萱萱略施小计,便突破到了法阵之内。
相比起楚渊的那件诡异法衣,眼下这法阵不过是小儿科。
再度将神识凝成一线,她轻而易举就探入到那大门紧闭的卧房内。
下一瞬,苏萱萱便愣住了。
室内,烛火摇曳。
她的源儿,那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正不情不愿地躺到床榻中。
随后,那位红发储君竟是盘腿坐在其上,阖眸开始运转功法。
而其下的源儿刚恢复红润的面色重新变得苍白。
随储君功法运转,他气息变得虚浮,不时低吟:
“额...啊...额...”
碍于那法衣的关系,苏萱萱虽然没法探知楚渊体内情况,但却能探查到——
灵气正从储君臀下源源不断涌进其体内。
这吸纳的效率绝对不是寻常修士能比。即便是端坐在顶级【聚灵阵】上的修士也为之逊色。
苏萱萱啧啧称奇:
这...是什么功法?
难道是仙朝传说中的《皇极经世书》吗?
不对!尽管那《皇极经世书》乃顶级功法,但解释不了这吸收灵气的速度。
难道是因为我家源儿的关系?
源儿的太虚血脉也没有辅佐他人修炼的效果吧?
更何况,他还未被激活血脉呢!
难道还是因为那储君的功法导致的?
那这到底是什么功法?
活了上千年,苏萱萱见过无数修行法门,可从未见过这般把人当坐垫使的。
姬轩辕每一次吐纳,自家源儿的灵力便流失一分。
那流失的速度不快,却绵密不绝,像是一根细针扎在血管上,血不会喷涌而出,却会一滴滴地流干。
感知着源儿愈发苍白的脸,他微微颤抖的躯体,苏萱萱银牙紧咬的力度愈发加重:
源儿这...跟炉.鼎有何区别?
他可是我家圣子!
未来威震【真情界】的太虚圣主!
那贱人怎!么!敢!!!
苏萱萱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闭上眼,她想起源儿小时候。
小小一团,缩在她怀里,睡得香甜。
她低头看他,觉得这世间再没有比这更可爱的孩子。
那时候她想,这就是她的孩子,她要护他一辈子。
后来他长大了些,开始学剑。
她时常乔装成他的养母,手把手教他握剑。
他第一次握剑时握不稳,剑柄磕在额头上,鼓起一个大包,看着就疼。
她心疼得不行,捧着那张小脸,差点掉下泪来。
他却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糯糯地说:
“妈,不疼。”
那时候的她想:
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
懂事得让人心疼。
再后来,孩子更大了,跟顾家的丫头走得极近。
对于那个小小家族的千金,她根本是看不上。
为了让源儿封心锁爱,苏萱萱干脆暗中号令妖兽围攻那养父母。
说是她杀了养父母,也没错!
只不过,对于修仙者来说,死亡绝不算终点。
某些强者肉身陨落,姑且还能夺舍,更何况正常修士。
为了弥补那养父母,她为他们俩魂灵寻了两户豪门转生,灵根皆佳。
只要不作死,转生后的他们将来必然是当地小有名声的人物。
而在养父母死后,源儿也确实是封心锁爱。
只不过,顾家千金的无微不至,却让这两小无猜关系更为紧密。
她虽不爽,但看着源儿心志愈发坚强,也只能暂且作罢。
毕竟孩子长大了,总要有自己的路要走。
可她没想到,这条路,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未来的圣子,居然成了仙朝储君的耗材,被晚晚榨干,
她的源儿!她用心培养的璞玉!竟然被人这般糟践???
早知道会有今日,苏萱萱绝不会让那孩子离开圣域,独自面对这些豺狼虎豹。
她蓦地睁开眼:
不行!
必须做些什么!
不能再让源儿被那坏女人榨干了!
月光从窗外倾泻进来,落在她脸上,将那张妖冶的面容照得纤毫毕现。
玉手攥紧了袖中的窥时球,红球光滑表面映衬其狰狞的神色。
思绪飞转,她快速传令:
【楚镇山!你现在何地?立刻给本座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