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如法炮制。
数张小显鬼符,与数张五雷符被她画了出来。
凌月这时,也洗漱完毕。
听到了脚步声,符雨也回头。
凌月身披苍色裙衫,金钗缚于发上,而头的侧方,一束头发被系成了粗马尾的样式。
虽不像符雨那般超凡脱俗,但也知非是常人。
在武馆的凌月虽然也十分显眼,但在那金钗往头上一挂,发型也仔细打理后,身上便多了几分上位者的气息。
连带那铳枪,也不太像是武器,更适合作为某种礼器使用。
这样一看,凌月和赤冠的区别,就十分明显了。
连带那幻象,也没有在符雨与凌月对视时出现。
……吗?
符雨的身体稍稍有些颤抖。
算了,自己是杂鱼,还是不要再看比较好。
抱歉了,凌月。
赤冠,该杀。
可要怎么杀?
况且,赤冠是自己身为人时留下的恐惧,若是真的想要化解,也需要复归为人才行,以妖身虐菜,不一定能行。
可是,很遗憾,赤冠和自己的人身,都已经化为虚无了。
况且,就算以现在的身体去打,也不一定能打得过。
当时杀赤冠,真可谓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直到如今,她还有些不真实感。
理解妖气作用的机制后,符雨明白,妖王都是越打越猛的存在,如果不能速杀,或者没有净除妖气的手段,就会迅速崩盘,然后发展成她连回忆都不想回忆的噩梦图景。
想象一下,某天打游戏的时候,因为队友不注意清图,等BOSS开大的时候,吸边上小怪给自己叠十几层加攻的样子……
虽然这种吸怪加攻是纯纯粪怪设计,但既然有勇气打了,那输了只能是自己菜。
开马!
可妖王不是BOSS,对方的追击手段十分丰富,马拉松,完全跑不起来啊。
……
说回正题,符雨默许了凌月在一边观看。
她也要开始画最后一张符了。
【小司命狐火符】
小爪一掏,白离的笔记便被符雨拿了出来。
随后,她双爪用力,血液浸透的纸页,被撕下了一角。
很脆。
符雨直到破坏书页的时候才意识到,这本笔记,能存在已经是奇迹了。
本该化成粉末的笔记,倔强地以某种力量阻止着崩解。
所以,不看笔记那惊世骇俗的内容,这本笔记的存在本身就依赖某种力量,某种……
……极为异质的【法】。
那撕下的纸页入墨立即化开,完全不需要传承描述的捣碎步骤。
原本劣质的墨汁,也因为笔记碎片的融入,产生了青蓝色的层纹。
连带墨水本身,也发生了变化。
符雨不知道变化是什么,但看着那一汪如同深渊一样的青蓝墨水,她也知道该小心使用了。
她颤巍巍地用笔沾了沾墨,然后挑了一片没有什么毛糙的布片,根据记忆描画了起来。
然后,她一愣。
布片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她这才发现,笔是干的,什么东西都没蘸上去。
这个是……
符雨立刻联想到了自己。
不染尘泥?
这种特性为什么会出现在墨水上啊?!
也就这个砚台,还能单纯的盛装……嗯?
墨水,在慢慢变少。
她急忙伸爪试图捞取。
只是这一下,符雨的爪子却传来濡湿之感。
自己好像,可以碰到这墨水。
对哦。
她现在能找到的,最不是凡物的东西,就是她自己。
天衣可以随她心意稍微变化,符雨一扯袖子,从上撕下一片,用爪子快速画了起来。
符雨先前选择绘制【小显鬼符】与【五雷符】也是有理由的。
因为【小司命狐火符】上,就同时有二者的一部分元素。
先要画倒立的小人,其上画一横,然后是简化过的急急如律令……
下方追加绘制类似火焰与锁链的纹路,最后是……
要加上狐狸的元素?
眼见墨水只剩浅浅一层,符雨知道认真画已经来不及了。
她急中生智,抬起小爪子往墨里蘸去,然后用力往布上一拍!
墨汁溅到了她的头发上,那晕开的黑色,与她毛发中原本就是黑色的部分十分相似。
随后,墨汁便全都消失了。
符雨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她从符纸中感受到了可怕的吸力,就算制符花费灵蕴,但这也太多了……
然后,宛如直接调动她体内妖力一般的感觉,化为湍流,冲散了她的意识。
等一……
【灵蕴-1。】
符雨愣愣地栽倒了下去。
“符雨?”
凌月连忙扶住幼狐,然而失去意识的幼狐身体,柔滑得像水一样,凌月没抓牢,让符雨的脑袋直直于桌子相撞。
“咚。”
好听就是好头。
就在凌月再想去摸符雨的时候,天赋神通居然自行运转,青火炎云在她身周缭绕了起来。
见识不足的凌月,一开始并不知道天赋神通的事情。
但经过鸣沙关那一战,她也对其有所猜测。
毕竟术法这么多,在失去意识后还能施展的类型却少的可怜。
加上符雨如今还身为妖物,那可供猜测的范围就更小了。
这个情况,难道是……
天赋神通!而且……
失控了?
符雨身体里的妖力不知道为什么几乎枯竭,所以天赋神通也只能显现一点点。
……
符雨在一片水镜中悠悠转醒。
而前方,是一片炎云。
这是不是……练习空间,也就是金字说的【追忆苦修之地】吗?
散去!
在心中默想,那片炎云登时消散。
符雨继续走着。
水镜之上,开始出现了幽幽的妖火。
那青蓝的火焰是狐火的一种,作为青丘九尾,符雨自然是能感觉出来的。
而且,那个样子,和自己曾经用过的【幽火,乡月无忘】很像。
只是更加明亮一些。
然后,眼前豁然开朗。
在水境之上,趴伏着一只幼狐。
那标志性的尾巴,证明了其青丘九尾的身份。
幼狐的气息十分衰弱,片刻,那身体动了动,踉跄着站了起来。
可就在她看到眼前有人的时候,顾不得身体虚弱,身体瞬间摆出了战斗姿态!
符雨也反射性地拔剑。
长刀与剑胚,瞬间形成了对峙!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咱/符雨这里!””
“诶?”
“喵?”
双方齐齐一愣。
就在符雨还想说更多的时候,世界轰然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