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休息室奢华而舒适,与公爵家的自己房间相比也毫不逊色。
松软的羽绒被,恰到好处的室温,以及殿下安排下的、女仆们无微不至的照料。
然而,最让我感到安心的,是父亲大人一直陪伴在我身边。
“脸色好些了啊。”
父亲大人握着我的手,松了口气。
像这样,被父亲温柔地照料着,不知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若要追寻记忆的深渊,恐怕要追溯到前世,追溯到我尚且天真烂漫的那个时候。
自从那一日,与父亲爆发了那场决定性的争吵之后,我便一直躲着他,用冰冷的尖刺武装自己。
从那时算起,已经过了两年。
现在,或许正是与父亲敞开心扉的绝佳时机。
关于母亲大人的事,关于我的罪,以及关于未来的事……。
然而,那些涌到喉头的话语,最终还是被一片纯白的虚无吞噬,消散无踪。
父亲他,实在是太温柔了。
无论是幼时,还是在前世我反抗他的时候,乃至现在,都是如此。
倘若我说出“我已经累了”之类的怨言,或是耍赖说“我不想继承爵位”,父亲他也一定会一脸为难地笑着,原谅我吧。
他一定会抚摸着我的头,安慰我。
正因如此,我才无法开口。
我不想让温柔的父亲失望。
对于现在的我而言,父亲是这世上仅存的、最后的家人了。
——可是,我心里明白。
无论我们如何携手并进,都无法对那个决定性的事实视而不见。
我和父亲所看到的“幸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正如狮子的幸福,在于捕食兔子。
而兔子的幸福,则在于逃离利齿,在草原上啃食青草。
每个人,都是怀揣着对“幸福”的不同定义而活。
沉醉于权力的王室,夸耀血统的贵族,贪求财富的商人,祈愿安宁的平民。
某个人的幸福,或许就是另一个人的不幸。
他人心之所向,终究是无法真正相互理解的。
我和父亲,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