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刚才不是要去问莉莉丝小姐关于退选的事吗?”
“……是啊。”
卡西利亚含糊地应了一句,并刻意加快了脚步。
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结果是莉莉丝没有退选。既然如此,我只要回去复习就行了。胜负尚未分晓。”
“…………”
纳米斯没有立刻作答。
殿下像这样回避一个话题,实属罕见。
更何况,还发生了那位“完美无瑕的公爵千金”手上沾着奶油这种反常之事——。
“殿下,您刚才和莉莉丝小姐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恰好路过。”
卡西利亚顿了片刻,重新组织了一下措辞。
“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你呢?你可注意到了什么?”
“她的左手沾着疑似点心奶油的东西。以她的性格来看,这很不正常。另外,她今天也没有在餐厅露面。”
“……还有别的吗?”
“您说的‘别的’是指?”
“精神状态。有没有动摇或不安的迹象?”
“表面上,完美无缺。”
纳米斯微微勾起嘴角。
——那神情仿佛在说,正因如此,才更不正常。
“……是吗。”
卡西利亚陷入了沉默。
“纳米斯。公爵家的继承人,应该还有别人吧。”
“是的,有宰相罗尼洛公爵家的亚利克阁下,以及图兰公爵家的兰斯阁下。两位都已毕业,在校时成绩中等。”
果然如此。
按理说,上级贵族的继承人根本没必要在学业上出类拔萃。
既然有爵位这个“保险”,他们便没有理由去勉强自己。
“成绩排名前十的人,身份构成如何?”
“除去殿下与莉莉丝小姐,有一名伯爵、两名子爵、三名男爵,以及一名平民。”
“……很正常。”
王族在制度上本就占优。
下级贵族有理由力争上游。
平民则为生存而拼尽全力。
但是——
“一位公爵千金,既立于社交界的顶点,又在学业上持续独占鳌头。”
这已经超出了常理。
“……太不正常了。”
我想起了在玫瑰园看到的那一幕。
那崩溃倒下的背影。
那颤抖的肩膀。
那拼命压抑着的情感。
“这背后,一定有代价。”
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
纳米斯沉默不语,只是注视着殿下。
“纳米斯。”
“在。”
“如果你是公爵家的继承人……还会像现在这样,侍奉我吗?”
“……不。恐怕,我不会像现在这样拼命。”
他答得毫不犹豫。
“对那些没有必要再往上爬的人而言,‘不去选择’努力,才是常态。”
利益。
合理。
这,才是这个世界的本质。
“既然如此……”
那已经拥有一切的莉莉丝,又为何要不断地削磨自己?
“纳米斯,这是命令。”
“遵命。”
“不许惊动父王,不许被家族察觉,更不许借助他人之手——去调查塔罗西亚公爵家最近的状况。从明天起,每日向我汇报。”
“……请问,您能告诉我理由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理由。”
卡西利亚目视前方,平静地说道。
“我只是——想知道而已。”
她为什么会哭。
为什么看上去几近崩溃。
又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到那样的绝境。
若不了解这一切,我便无法与她进行一场“对等的较量”。
而且。
当知晓那个理由之时,
自己又会因此发生怎样的改变——就连这一点,他眼下也无从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