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了,禁闭室的门不是到时间之前不会有人开门吗?
她急忙站起身,靠着墙壁,手指在身后捻了捻,试图把指头上的铁锈搓掉。
难道星陨社已经打进来了?自己自由了?
不对。
如果真的有人来救她,不会这么磨磨唧唧的。
随着铁门吱吱呀呀地打开,外面惨白的灯光照在白璃脸上,明晃晃地刺得她睁不开眼。
白璃下意识抬起手臂挡住脸,眯着眼睛从指缝间往外看。
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银灰色的装甲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把整个禁闭室照得半明半暗。
这个人她可太熟悉了。
是烈焰骑士。
“怎么是你?”白璃咬牙切齿地问道。
“只是来聊聊。”
骑士迈步走进来,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咔嗒”一声,门锁重新锁上。
禁闭室重新暗了下去,只剩下排水口那点微弱的月光,和他目镜上的那道红光。
白璃缩在墙角,把尾巴抱在身前,整个人恨不得融进墙壁里。
她看着他走到房间中央,四处打量这间禁闭室。
“你、你来干嘛?这里很挤的,”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已经被抓进来了,你还想怎么样?严刑拷打我吗?”
“我不久前…看到了放风场地的监控。”
林渡站在那里,静静看着白璃。
“哦——”白璃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尾巴尖在怀里甩了一下,“原来是来看我笑话的。那你如愿了,这就是那个在放风场地里耍了一回威风,然后被电得跟个傻子一样的人。好看吗?要不要我再说一遍过程给你听?
“我不是来看笑话的,”骑士的声音平静,“我是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白璃翻了个白眼。
“在这里好好表现,不要再惹是生非了,”他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带着处理后的电音,“争取宽大处理,你才能尽早自由。”
白璃愣了一下,然后冷笑一声。
“宽大处理?”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在品味一个笑话,“我召唤冰晶巨人砸了半条街,偷了博物馆的法杖,打伤了保安。你觉得这些事‘宽大处理’完了之后,我还剩几年?十年?二十年?”
她顿了顿,抬起头,盯着那对红色的目镜。
“还是说…你们对异局有‘特别优待’?关我个三五年就放出去?然后脖子上套个项圈,像小玉一样,变成人类的宠物,走到哪里都被人盯着?”
“小玉已经被放了。”林渡说,“经过检查,她已经没有问题了。”
“哦。”
白璃应了一声,又闭上了嘴。
她低下头,开始揪尾巴上的浮毛。
“她的情况和你不一样。”骑士继续说,“她是被注射药物控制的受害者,没有主观恶意。而且她的婆婆……”
“我知道我知道。”白璃打断他,声音低了下去,“有人保她,我没有。”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月光从排水口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像条银白色的河。
窄窄的,却怎么也跨不过去。
远处隐约传来收容队巡逻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很有节奏,从走廊尽头经过,又渐渐远去。
“我来,其实是想告诉你另一件事。”林渡换了个话题。
“有话快说。”白璃抬起头,耳朵微微转动了一下。
“那个黄毛怪人,可能不是你想象的‘援军’,或者说,他并不是来救你走的。”
白璃皱起眉,“什么意思?”
“他右手爪子上装配了淬毒的刀片。”林渡抬起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比作爪子的形状,在白璃面前晃了晃,“那种毒不是对付普通人的,而是对付你这种…同类的。”
白璃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简单来说,他不是来救你的。”林渡放下手,“他是来杀你的。”
白璃靠在墙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她的脑子里飞速闪过之前的画面,黄毛的动作确实有些违和,数次想要把自己连同骑士一起攻击。
她当时以为是误伤,以为是黄毛失去理智不分敌我。
可现在一想,确实不对。
如果要救她,让玛莎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把她拉进影子里不是更高效吗?
为什么非要派一个只会打打杀杀的怪物来大闹一场?
动静越大,她越危险。
除非…他们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
甚至,他们本来就想让她死。
可这是夫人的意思吗?
如果是,为什么还要在明晚来天台救她?
还是说…天台的“救援”根本就是另一个陷阱?
白璃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里塞了一团乱麻。
“所以呢?”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想说,我背后的组织要杀我灭口?你有证据吗?”
“你自己心里清楚。”
“嘁——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吗?”白璃冷笑一声,把脸别过去,“反间计用得太粗糙了,烈焰骑士大人。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不要再跟那些怪人组织有接触了。”林渡的声音放轻了一点,“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白璃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她的尾巴垂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跟怪人组织接触…我又该接触谁、相信谁呢?”
她抬起头,看着站在对面的骑士。
“相信你吗?”
白璃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把这么多怪人关在这里的人…相信你?”
“……”
林渡无言以对。
白璃看着那张冰冷的面具,看着那对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目镜,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摘下面具,露出一个同情的表情?
期待他说“我会保护你”?
他是烈焰骑士,他是对异局的王牌,他是那个把伤害人类的怪人一个个送进收容所的人。
而她,是怪人,是人类的敌人。
白璃把目光移开,重新盯着自己的脚尖。
“你走吧。”她没了耐心,“我要睡觉了。”
林渡站在原地,过了几秒才转身,走到门边,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咔嗒。”
铁门从外面开了一条缝,走廊里的惨白灯光从门缝里挤进来。
“好好想想吧。”林渡头也不回,“你的时间不多了。”
他走出去,铁门在身后关上,禁闭室里重新陷入了黑暗。
“略略略——”白璃吐了吐舌头,压着嗓子装出骑士那种低沉的声音,“你的时间不多了~”
她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回想刚才骑士说的话。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怎么样?我也不会关在这里坐以待毙。”
白璃扶着墙,重新走到排水口边。
“好了,该继续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