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醒一醒!”
手掌在脸上轻轻拍打着,伴随着比拉尔吊儿郎当的呼喊,莱昂诺只觉得脑袋昏沉得像是灌了铅,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醒醒!别装死啊!”比拉尔见他没反应,语气又重了几分,干脆凑到他耳边,扯着嗓子喊,“你女朋友把你绿了!”
“什么!?”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瞬间炸醒了混沌中的莱昂诺。他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茫然与懵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渐渐清晰——昏暗的旅馆房间里,比拉尔那张俊俏却带着几分戏谑的脸,正凑在他眼前,眼底满是好奇。
“额…发生什么事儿了?”莱昂诺喉咙干涩,声音沙哑得厉害,浑身酸痛,像是被重物碾过一样,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浑身无力,只能靠在比拉尔的搀扶下勉强撑起上半身。
“这话我得问你吧?”比拉尔松开手,双手抱胸,挑眉看着他,语气里满是调侃,“你小子可以啊,深藏不露啊,居然能一个人单挑魔女,还把人给弄死了?”
“什么魔女?”莱昂诺皱着眉,脑子一片空白,像是被抹去了一段记忆,可下一秒,剧烈的头痛突然袭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太阳穴,过往的画面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脑海——
魔女魅惑的笑容、冰冷的触手、濒死时的吐血,还有那瓶灌进嘴里、带着腥甜的诡异魔药,以及自己拼命挣扎却无力反抗的绝望……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可怕。
“我嘞个雷霆大魔药啊!”莱昂诺猛地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惨白,也顾不上头痛,手脚并用地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没少零件吧?没变成魔女吧?”
比拉尔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什么魔女不魔女的,你在瞎嘀咕什么?放心吧,我刚才就已经检查过了,你身上除了一点灰尘,连个划痕都没有,完好无损。”
他凑上前来,眼神里的好奇更浓了:“说真的,莱昂诺,我特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杀死那个魔女的?我进来的时候,她就安安静静躺在床上,身上连点明显的外伤都没有,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莱昂诺压根没理会他的问题,心里乱成一团麻——自己明明被魔女灌下了魔药,按照他的认知,要么当场暴毙,要么就会变成那种魅惑人心、恬不知耻的下作魔女,可现在,他不仅好好活着,身上还没有任何异样。
“格调还在,一切安好,一切安好……”他喃喃自语,试图安抚自己慌乱的心,心底升起一丝侥幸,“难道刚才那一切都是梦?可那种被触手束缚的窒息感、魔药的腥甜味,都真实得不像梦啊。”
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舌尖触到一丝淡淡的腥甜,那正是刚才魔药残留的味道,清晰得无法忽视。
“不,不是梦,是真的……”莱昂诺的心又沉了下去,可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又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你叽里咕噜的嘟囔什么呢?半天不说话,该不会是被魔女魅惑傻了吧?”比拉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的调侃又多了几分。
莱昂诺猛地回神,清了清嗓子,掩饰住自己的慌乱与犹豫,摇了摇头:“咳咳,没什么,就是有点头晕。话说,那个魔女呢?”
“喏,在床上呢。”比拉尔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床铺,语气随意,“我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没了生命体征,你就躺在她旁边,一动不动的,我没敢动尸体,先把你拖到地板上叫醒了。”
莱昂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刚才那个魅惑又诡异的魔女,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床上,长发散落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却安详,身上的衣衫整整齐齐,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唯有嘴角那一丝淡淡的血迹,昭示着她已经死亡的事实。
“她…她死了么?”莱昂诺的声音还有些发颤,虽然知道魔女是邪恶异端,可看着这副安详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心头一紧。
“对啊,没气了。”比拉尔点了点头,走上前,伸手探了探魔女的鼻息,又翻了翻她的眼皮,一脸疑惑地说道,“奇怪的是,她身上真的没有任何明显的外伤,既没有被圣光灼伤的痕迹,也没有被利器划伤的伤口,怎么就死了呢?”
“扶我过去。”莱昂诺深吸一口气,示意比拉尔扶着自己,一步步走到床边。他俯身看着床上的魔女,眉头紧紧皱起,语气肯定地说道:“她不是我杀死的,我根本打不过她,是她自己突然就吐血了,像是早就撑不住,快要不行了的样子。”
“啊?”
比拉尔愣住了,挠了挠头,脸上的疑惑更重了,“自己吐血死的?这也太奇怪了吧?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吐血?”
“可能是早就受了什么严重的内伤,刚才跟我缠斗的时候,内伤发作了吧。”莱昂诺皱着眉猜测,这是他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了。
“内伤么?”比拉尔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倒也有可能,毕竟魔女大多修炼邪术,很容易遭到反噬,留下内伤。”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注意到,魔女的胸口处,忽然亮起一缕微弱的红光,光芒柔和却诡异,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显眼。
“这是……什么东西?”
莱昂诺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那缕红光,指尖下意识地泛起一丝微弱的圣光——刚才的经历,让他对魔女身上的任何异常都充满了戒备。
比拉尔也收敛了嬉闹的神色,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拉开魔女的衣领。只见在她白皙的胸口处,赫然有一个细微的项圈锁链图案,那图案正散发着淡淡的红光,闪烁了三四下之后,红光渐渐黯淡,最终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点浅浅的印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奴隶印记。”比拉尔收回手,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看来这魔女不是野生的,是有主人的。”
“主人?”莱昂诺愣住了,他从未想过,魔女居然还有主人。
“对的。”比拉尔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你忘了?魔女大多容貌出众,又擅长魅惑之术,床上功夫更是一绝,不少上面的大人物都喜欢养魔女当玩物,用奴隶印记控制她们,既能享受,又能防止她们叛乱。”
莱昂诺恍然大悟,下意识地嘟囔道:“原来如此,这些大人物玩得还挺花。话说,这奴隶印记这么厉害吗?”
“那可不。”比拉尔挑了挑眉,解释道,“奴隶印记一旦签订,主人就能对魔女施行轻度操控,比如让她们做一些事情,更重要的是,主人能直接掌控她们的生死,只要主人一个念头,她们就能瞬间毙命。”
他转头看向莱昂诺,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你小子运气还不错,她死得还挺及时。看她刚才的样子,明显是想对你做什么,要是她主人晚一秒动手,你可就真的危险了。”
“是说呢……”
莱昂诺点了点头,心里却泛起一丝不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魔药的腥甜味。他稍微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自己被灌下魔药的事情告诉比拉尔。
“嗯?还有什么问题吗?”比拉尔注意到他神色不对,疑惑地问道。
莱昂诺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的不安,语气坚定地说道:“额…没有了。既然她已经死了,那我们就把她上交吧,就说是我抓到的,说不定还能立个功,减轻我的处罚。”
他还是选择暂时不说——反正自己现在也没有任何异样,或许,真的是自己体内的圣光之力太过纯粹,把魔药的黑暗力量给净化了呢?莱昂诺心里带着几分侥幸,暗暗安慰自己,可指尖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心底那一丝不安,始终没有散去。
比拉尔倒是没多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这主意不错!走,咱们先把尸体处理一下,然后去王室报备,就说咱们联手抓到了魔女,你的功劳最大!”
莱昂诺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床上的魔女身上,心里却隐隐觉得,事情或许没有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