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宁决定再做一次“挣扎”。
若是齐楚瑶真的连一次机会都不给,避自己而远之,那他以后也绝不再劝了。
这样分家过也挺好的,各住各的,各吃各的,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反正他也不是那种离不开女人的人。
宋宁反手抓住齐楚瑶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在一起。
他握了握,笑问道:
“那能不能以后忙完回家呢?我等你好久了。”
“都成亲了,能不能每晚回家呢?”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齐楚瑶被他主动抓住手,嘴角微动,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话,心跳加速。
这算是什么?诱惑自己的美男计吗?她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
可恶,关键是他长得居然还颇有姿色!那眉眼,那鼻梁,那嘴唇,那微微弯起的嘴角,近距离看,更是好看得过分。
青春年少,久未破戒的齐楚瑶有些把持不住了。
尤其是闻到他身上那股清香,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
可恶啊,齐楚瑶,你不能就这样被他的男色给战胜啊!她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
你是齐家的独女,你是兵部尚书的女儿,你是要干大事的人,怎么能被一个男人的美色迷住?
她张了张嘴,想说“好”,又想说“不好”,想说“我考虑考虑”,又想说“你别做梦了”。
可这些字在嘴里转了一圈,一个都没出来。
齐楚瑶暂时没有回答宋宁,可宋宁摸着齐楚瑶的手,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对。
这双手不对劲。
手指在她手背上停了停,然后开始细细地摸,从手背摸到手指,从手指摸到指缝,从指缝摸到掌心。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两只手都摸了上去,仔细地摩挲着每一寸肌肤的触感。
不对,这不是那双手。
虽然宋宁没法很具体地摸出来谁的手是谁的手,他看不见,也没有刻意去记过每个人的手是什么触感。
可那晚的手,他不可能记错。
那晚的手较瘦,骨节分明,摸起来棱角突出。
那手没少在他身上乱摸,从上摸到下,从前面摸到后面,甚至还把手指伸到他的嘴里含着搅拌。
那种触感和力道,他能认出来。
可齐楚瑶这手却不如那晚的分明。
肉多了一点,摸起来软了一些,骨节没有那么突出。
摸起来虽然也不错,可那晚绝不是这种感觉。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齐楚瑶看着自家娘亲和宋母都投来揶揄的目光,娘亲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宋母也微微弯着嘴角。
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用力将手抽了回来。
“乱摸什么?”她羞赧道,带着几分恼意。
宋宁将手慢慢收回来,已经无心再去在意齐楚瑶到底来不来自己这里住了。
他倚着脸颊,脸色有些难看。
那晚的人,不是齐楚瑶吗?怎么会这样?
宋宁似乎明白上一次为什么齐楚瑶会走了。
他的眉头越蹙越紧,脸色在烛光中显得格外难看。
夏灵在一旁看到宋宁的脸色,心中猛地一提。
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公子会露出这种神情。
记忆里的公子一向是温柔的,和善的,处事不惊、从容不迫的。
不管遇到什么事,他总是淡淡的,笑着的,好像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
可今晚,他怎么会露出这种表情?是因为齐楚瑶吗?是因为齐楚瑶把手抽回去了?
堂内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烛火跳了跳,将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明灭不定。
屋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次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齐母和宋母同时站了起来。
齐母的手按在桌沿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紧地盯着门口。
宋宁也站了起来。
他的手从猫背上移开,扶着桌沿,慢慢站起身子。
屋内的众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
门被推开。
夜风灌了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两道人影踏入门内,走在最前面的是秦君玥,她穿着一身深色的劲装,佩着横刀,头发高束,脸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灰褐色的粗布短褐,低着头,看不清面容,身形瘦削,走路的时候微微跛着,像是受了伤。
她们的身后,是十几个便装的士兵,个个身形矫健,腰间佩刀,在门外自觉地站成两排,一动不动。
秦君玥踏进大堂,转过身,将大门关上。
烛火晃了晃,又稳住了。
她走到堂中央,单膝跪地,拱手抱拳。
“君玥幸不辱命,”
“将信王殿下安全带来了。”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头微微低着,目光落在齐母和宋母的方向。
可她最终,眼睛不自觉地瞥到了宋宁那里,嘴角微微翘了翘,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看看吧,你把事情交给我,我很是顺利就办好了。
宋公子,我对你的忠诚是无需多言的,你早晚会知道的。
可她的目光投向宋宁的时候,却发现不对。
宋宁正“盯”着她。
那双白色的瞳孔仿佛能看到她一般,正紧紧地盯着她,眉头微微蹙着,嘴角抿着,神色颇为不善。
目光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劈过来,劈得秦君玥心里一颤。
不好。
她做错了什么事吗?
齐母走上前,弯下腰,将秦君玥扶了起来:
“辛苦你了。”
说罢,她朝着秦君玥身后一人跪地道:
“臣,兵部尚书齐素功,拜见信王殿下。”
身后的众人跟着齐素功一起行礼,包括身边的秦君玥。
唐璇连忙将齐素功扶起来:“卿乃国之忠臣,不必多礼。”
“若非是卿一手谋划,本王恐怕连京城都到不了啊。”
齐素功跪地不起:“如今陛下重兵,政不出内宫,魏央把持朝政,竟邀臣进宫谋反,行不臣之事!”
“臣万万不能答应,便私自派兵护送殿下进京,请殿下降罪。”
唐璇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卿不必如此,本王不会怪罪你的。”
“就算是皇姐也会理解的。”
“都起来吧,都起来吧。”
说罢,她的目光便扫过齐母,扫过宋母,扫过夏灵和夏霜,最后落在宋宁身上。
那个白衣少年被一个粉裙丫鬟扶着,白色的眸子里映不出任何东西,可他的头微微偏着,朝着她的方向。
她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感觉很是玄妙,让她难以述说。
这就是那个“宋公子”?那个写信让兵部派人接应她,那个算准了魏央会在半路截杀她的宋公子?
秦君玥偷偷地看向宋宁,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主意。
可能刚才的感觉是错觉吧?自己这事办得挺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