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古朴典雅的房间内,穿着便装的顾月清正一脸焦躁地坐在椅子上,手中端着的茶水早已凉透,甚至一些茶水还不小心洒在了地板上。
“冷静?这让我怎么冷静,撤离的车队在路上又是遇到病体,又是遭遇狼群,死伤超过大半,苏小沐下落不明,这让我怎么冷静!”
顾月清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些话,她看着坐在自己身前,满脸担忧的月悦,开口道:“妈,我不是怪你们的意思,我是怪我自己,没有把苏小沐给看好。”
说着,她的眼眶渐渐泛红,悲伤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月悦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她这是第一次见自己的女儿这样子。
顾月清从小就格外坚强,不仅仅是学习能力,身体素质更是没得说,从小就是他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月悦拿起抽纸,轻轻擦去桌面上,因颤抖而从杯中洒落的茶水。
“苏小沐那孩子,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顾月清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她很重要。”
月悦叹了口气,她也挺喜欢苏小沐这孩子的,可爱懂事,完全就是家长眼中的乖孩子形象。
可她才那么点大,居然遭遇了那么危险的事。
月悦说不难过,那是假的,可一直难过下去也不是办法。
“不行。”顾月清一擦眼中的泪水,语气坚定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什么都没找到,还不能太早下定论,再说了,苏小沐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会出事?!”
月悦知道自己女儿的性格,也就不再继续劝下去了。
看着顾月清离开的背影,她又叹了口气。
野外的荒野危机四伏,别说狼群了,就算是病体,也是可能会出现的。
成年人独自身处在荒野中,别说活下去了,就连能不能撑过一天,都是个未知数,更何况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月悦摇摇头,起身离开了自己的茶室。
顾月清赶了一天的路,本来以为来木宁城能接到苏小沐,可没想到的是,苏小沐没接到,反而等到了救援队遇袭的消息。
车队只剩下三百余人,失踪和死亡的总人数超过七百。
苏小沐就在失踪人员名单上。
顾月清坐在自己的车中,副驾驶的位置上放着许多零食,巧克力、薯片、夹心吐司......
并不是她嘴馋,而是这些零食,都是给苏小沐准备的。
可现在呢?
顾月清望着空荡荡的副驾驶位,悲伤再次涌向心头。
她怎会不知荒野的凶险,可她还是不愿相信苏小沐就那样死了。
这样的结果,她不接受!
顾月清手里拿着地图,按照上面的标点开车前往。
她要去车队遭遇病体和狼群的地方找找看,万一苏小沐跑远了,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活了下来也说不定。
时间来到夜晚,顾月清来到了出事的地方,她透过车窗,看见自己老妈派来的搜救队还在忙活。
她不敢停息,连忙加入到队伍当中,开始搜寻苏小沐的身影。
灯光将这一片区域给照亮,搜救人员一遍又一遍大声喊着失踪人员的名字。
“苏小沐,苏小沐!你在哪里啊?”
顾月清走在草丛中,即使皮肤被刮破,浑身满是污泥,她也毫不在意。
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苏小沐。
顾月清就这样在草丛中不断前进,嘴里发出的声音每一次都用尽全力。
如果当初出去清剿病体的时候,让苏小沐坐在车里,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苏小沐,你听到的话就给我个回应好不好?”
回应顾月清的,只有耳边呼啸而过的寒风。
现在的气温是零下十五度,如果就这么在荒野上过夜的话,会被活活冻死的。
就在这时,顾月清走进高草丛,发现前方是一片森林。
这片森林离主路差不多一公里,被高耸的草丛挡住,从道路上看的话,很难看见。
苏小沐会不会跑到这里面去了?
带着疑惑,顾月清朝着森林走去,左手拿着手电,右手紧紧握着手枪。
荒野中的森林不像是靠近城市的森林,里面到处都是野兽和病体,危险无处不在。
就在下一秒,顾月清脚下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嗯?”
她疑惑地看着自己踩着的雪地,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积雪给盖住了。
凭借触感,应该不是石子之类的东西。
顾月清弯腰在积雪中一阵摸索,总算是摸到了。
将手收回,当手电的灯光照射到手中的物品时,顾月清微微一愣。
那是一张长方形的卡片,背后印着“星光城”三个大字,卡片的右上角,还沾着一些已经发黑的血迹。
这显然是一张星光城居民都会有的身份卡。
顾月清呆呆地看着这张身份卡许久,之后返回到主路上。
她走到救援队的一辆车中,从里面拿出了一台小型的机器,颤抖地将手中的卡片插进机器当中。
一秒,两秒、三秒。
顾月清看着机器屏幕上显示的信息,彻底呆愣住了。
机器从手中滑落,摔在地面上四分五裂,她整个人也跟着机器跌倒在地。
顾月清的双腿在发抖,准确来说,是整个身体都在发抖,而且抖得很厉害。
眼泪再也绷不住了,哗啦啦地从眼眶中流出。
破损的机器屏幕上,显示着几行信息。
【姓名:苏小沐】
【性别:女】
【年龄:16】
【籍贯:星光城】
最下面,显示着苏小沐的照片。
顾月清就这样在地上坐了五分钟。
“假的,都是骗人的,苏小沐不可能死的,她绝对没死......”顾月清颤抖着从机器上将身份卡拔出,揣在怀里。
她扶着旁边的汽车重新站了起来,朝着高草丛中走去,继续寻找苏小沐......
.......
麦城的街道车水马龙,天空万里无云,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到一张堆满杂物的公办桌前。
“刘医生,三十号床的病人醒了。”
被叫做刘医生的是一位留着齐刘海的年轻女性,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岁左右。
但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刘雪医生已经三十岁了。
“醒了?我去看看。”
她放下手中的病例单,朝着病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