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唔……”
在这双重“噪音”的夹击下，沐冰画痛苦地皱起眉，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试图抵挡这清晨的“催命符”。
挣扎了好一会儿，沐冰画才不情不愿地睁开惺忪睡眼，打个绵长的哈欠，抬手关掉那吵个不停的灵气闹钟。
周围总算清静点。
她慢吞吞地挪到窗边，“唰啦”一声拉开窗帘。
霎时间，金灿灿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泼洒进来，毫无防备地撞她满眼。
沐冰画下意识眯起眼，抬手挡在额前。
清新的晨风乘隙而入，带着草木与露水的微凉气息，拂过她的脸颊，也驱散最后一点残存的睡意。
“呼……天气真好。”
适应光线后，沐冰画望着窗外湛蓝的天，心情也跟着明亮起来。
方才觉得吵闹的鸟鸣，此刻听来也成生机勃勃的伴奏。
“啊哈——总算能自己早起了。”
沐冰画看了眼灵气闹钟，指针稳稳指向七点，颇有成就感地伸了个懒腰。
想起之前好几次熬夜看小说看到忘我，第二天困得爬不起来，还得劳烦哥哥水琴来叫早，她就有些惭愧。
自那以后，沐冰画便给自己设好灵气闹钟，决心不再给哥哥添麻烦。
目光掠过书桌，落在那本《梦境的救赎》上。
沐冰画脸上的轻松淡去些。
以前她对这本书兴趣缺缺，翻了几页就丢在一边。
可自从认识朱左儿，看到她对这本书近乎执着的喜爱，沐冰画心里便存个疙瘩。
她重新找出来，耐着性子读了下去。
父母的逝去，迫使主角一夜成长……
难道左儿她……也经历了类似的事？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沐冰画的心微微一沉。
“不会的……但愿是我想多了。”
沐冰画用力摇摇头，像是要把这不吉利的猜想甩出去，迅速合上书，将它塞回书架最里层。
心底默默祈祷，朱左儿那双总是安静的眼睛里，藏着的只是少女独有的、无关痛痒的烦恼。
整理好书本文具，快速解决早餐，沐冰画背起单肩书包，与哥哥沐水琴一起出门。
清晨的街道已然苏醒。
学校如今已允许学生骑乘驯化的“骑宠”类梦灵上学，但沐冰画还是习惯步行。
家离学校不远，这段路也是兄妹俩难得的闲聊时光。
路上行人不少。
有晨练归来的老者，有牵着外形各异的梦灵遛弯的市民，更多的是像他们一样穿着校服、三三两两走向学校的学生。
喧嚣的人声、早点摊的香气、梦灵偶尔发出的低鸣，共同编织出熟悉而充满烟火气的上学图景。
“最近学业怎么样？”走在前面的沐水琴忽然开口，语气听起来随意，却带有兄长式的关切。
“还成吧，起码都及格。”沐冰画跟在半步之后，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哦？听起来底气不足啊。”沐水琴侧过头，挑了挑眉。
“哪有！灵气理论和基础招式应用，我现在还是挺有把握的。”
沐冰画不服气地扬起下巴。
她知道哥哥其实一直通过好友联络石向圣宫钺打听她在校情况，但这当面一问，还是让她有点不好意思。
“那就好。”沐水琴笑了笑，没再深究，“期中考试快到，自己心里要有数。”
“期中考试？！”
沐冰画脚步一顿，轻呼出声。
糟了！最近心思全扑在社团活动上，又总是不自觉地担心朱左儿，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虽说朱薰和朱左儿都提过一嘴，可沐冰画完全没往心里去。
如今被哥哥点破，沐冰画强烈的愧疚感瞬间涌了上来。
“看来是真忘了。”沐水琴了然。
“呃……”沐冰画耷拉下脑袋，无言以对。
“现在开始抓紧复习，时间也够。”沐水琴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和下来，“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好了，到路口，各自加油吧。”
“谢谢哥，再见！”
沐冰画所在的教室在右边，需要穿过一条约三米宽的通道和楼梯。
沐水琴则走向左侧的高二教学楼。
上课预备铃恰在此时响起，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加快脚步。
期中考试……这段时间，恐怕不能总想着左儿的事。
沐冰画小跑着冲进高一（四）班的教室。
“冰画，早。”
“早啊！薰。”
沐冰画一边回应着朱薰的问候，一边利落地拉开椅子，把书包塞进桌斗。
抬头看去，朱薰的课桌早已被书本和笔记本占领，她本人正握着笔，在纸上快速写着什么，神情专注。
“在复习？”沐冰画凑过去看。
“嗯，期中考试快到。”朱薰笔下不停，“跟学长学姐们打听，往年的考试分笔试和演战两大部分。”
作为“学盟社”的部长兼学霸，朱薰的人脉和情报搜集能力一向出色。
“笔试范围大概是课本前十章，把重点和难点再捋一遍，问题不大。”朱薰顿了顿，笔尖在纸上点了点，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麻烦的是演战考试。”
“演战？很难吗？”沐冰画满眼疑惑。
“难在‘未知’。”朱薰放下笔，叹口气，“对手不明，队友……也是学校随机分配的。”
“校方保证安全，但临时组队，配合度几乎为零。”
朱薰对她的笔试有绝对信心，那是日积月累的回报。
可演战不同，那是实打实的团队协作与临场应变。
即便她个人能力再突出，带着几个完全不熟悉、战术思路可能迥异的队友，想打出配合，难度可想而知。
她甚至从未有过与陌生人组队实战的经验。
“我觉得，肯定没问题的。”
沐冰画的声音响起，打断朱薰的思绪。
她拿起朱薰桌上那个写得密密麻麻的小本子，里面分门别类地记录着各种可能的团队配置、应对策略甚至简易的指挥口令。
“你看，你都准备得这么充分。”沐冰画指着本子，眼神笃定，“学长学姐们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不都考过了？”
“最难的部分，其实是你能不能说服随机匹配的队友听指挥，对吧？但以你的能力，我觉得可以。”
朱薰怔了怔，看向沐冰画。
好友眼中没有半分疑虑，只有全然的信任。
那股暖流般的信心仿佛透过目光传递过来，瞬间冲散朱薰心头的阴霾与焦虑。
“噗……你说得对。”朱薰忽然一笑，眉眼弯弯，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开。
她动手将桌上略显凌乱的书本归拢整齐，恢复平日里的飒爽，“一起加油，考个好成绩！”
“一起加油！”
看着朱薰重展笑颜，那笑容明朗又充满力量，沐冰画心里也像化开了一块糖，甜滋滋的。
考试的紧张感仍在，但并肩作战的暖意，已将那份不安稳稳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