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潇自己醒的。

她躺了一会儿，盯着客卧白色的天花板，把今天要做的事从头梳理了一遍——

不用锻炼了。

这个念头让她在床上多赖了一会儿，才撑着肘坐起来，看了眼窗外。

天色是那种刚刚亮透的浅灰蓝，楼下还没什么人声。

她起身往浴室走，把牙刷塞进嘴里，目光放空。

洗漱出来，客厅里已经有动静了。

陆晚坐在餐桌前，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正拿着手机低头处理什么，面前放着两个杯子，都冒着热气。

"过来吃东西。"

陆潇走过去，在旁边的椅上坐下，看了眼那两个杯子——一杯咖啡，一杯是热牛奶。

她把牛奶拉到自己面前。

吐司已经烤好了，摆在一个浅色的盘子里。

"昨晚睡得怎么样？"陆晚把手机扣下，端起咖啡。

"还行。"陆潇咬了口吐司，"就是昨晚脑子一直转，睡得有点晚。"

"嗯。"

"姐姐你是几点睡的？"陆潇随口问。

陆晚把咖啡杯放回去，目光落在窗外："不早。"

不一会儿，两个人吃完了早饭，碗碟拿去冲了一遍。

陆晚换了身衣服出来，在玄关站定，从挂钩上取下外套。

"走了。"

从公寓出来，两人坐上车。

"我没告诉朋友我去哪儿帮忙，"陆潇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万一碰见熟人了，看见我穿那套……"

"不会有，"陆晚平静开车，"地址我没公开过。预约制，只接熟客和转介绍。"

"……"陆潇松了口气，"为什么只接女生？"

"好管理。"

"就这个原因？"

陆晚没有回答，手指轻轻转了一下方向盘，目光停在前方的路上。

陆潇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也没有继续追问，重新看回窗外。

车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最后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

外立面是奶白色，招牌用的是细金字体，字号不大，不张扬，但印在那里有种莫名的质感。

招牌上两个字——

「蜜宅」

陆潇把这个名字默读了两遍，再看向那扇半掩的木门，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下去。

陆晚绕过车头，先行推开门，铃铛声轻轻响了一下。

"进来。"

暖光灯，深木色地板，沙发区用帘子隔出几个小单间，最里面铺着地毯，堆着毛绒玩偶。

整个空间说精致也精致，但那种暧昧感根本藏不住。

吧台后站着一个女生，黑发高马尾，锋利的眼神扫了陆潇一遍。

楼梯口走下来另一个，大眼睛一看见陆潇就停了步子，小声说了个"哇"。

跟在后面的第三个个子不高，抱着毛绒兔子，声音软软的："好漂亮……"

陆晚站在旁边："顾凛，S型。叶橙，偶像型。周棉，傲娇姐姐型。"

叶橙伸出手："以后要一起搭班，多关照～"

陆潇和她握了握："你好。"

周棉抱着兔子往旁边挪了挪，没有说话。

顾凛靠在吧台上，嘴角弯了一下。

"换衣服。"陆晚开口。

五分钟后，陆潇穿着女仆装从储物间走出来，发箍别好，蝴蝶结系在腰侧。

店里安静了一会儿。

叶橙率先开口，声音有些惊讶："老板，你确定她是来打工的？"

顾凛扫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周棉站在一边，把兔子抱得更紧了。

陆潇盯着地板，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陆晚走过来停在她面前，视线从她裸露的锁骨、勒紧的细腰，一路审视到那堪堪遮住大腿根的蕾丝裙摆。

陆潇浑身的肌肉都在这道目光下绷紧了，羞耻感让她觉得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在发烫。

"发箍歪了。"陆晚的声音低沉。

没等陆潇反应，陆晚手指已经触上了她的额际。

那点冰冷贴在陆潇滚烫的肌肤上，激起一阵过电般的酥麻。

陆潇的睫毛猛地一颤，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陆晚没有立刻收手，食指的指腹看似漫不经心地顺着她淡金色的发丝轻轻往后捋了半寸，才收回手："好了，开始工作。"

陆潇捏着裙边的手指用力到泛白，这种被当做玩物般打理的羞耻感，让她的腿肚子隐隐有些发软。

预约制，每组顾客的到店时间是错开的，上午的时段有两组，都是相熟的老客。

进门后被叶橙和周棉分别引去了对应的小单间，顾凛负责吧台，整个店里有条不紊，运转得比陆潇想象中要顺畅。

而陆潇，从上午开门到傍晚关门，一共接待了零个顾客。

因为陆晚把自己的专属单间帘子一拉，坐了进去，招了招手。

"过来。"

陆潇站在帘子外面，看了眼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在心里把前因后果串了一遍。

"……你不是说我对着女顾客服务——"

"我是女顾客，并且新人正式开始工作前，要进行上岗评估。"

陆潇："……"

她把陆晚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又把这个回答翻来覆去想了好一会儿。

没有反驳的余地。

她拉开帘子走了进去，单间里是一张低矮的茶几，两侧是软垫沙发，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一套茶具，热气还没散。

陆晚坐在右侧，脊背笔直，腿交叠，手搭在腿上，看着她。

陆潇在她对面站定，深吸一口气，才问道："……迎客词要说吗？"

"说。"

"……"

她低下头，把昨晚练了无数遍的台词扒出来，声音压低放软："欢……欢迎回来，姐姐。妹妹等你很久了。"

帘子里陷入了安静。

陆晚平静地说了两个字："语气。"

"……"

陆潇把那口气咽回去，声音放得更软了些："欢迎回来，姐姐……妹妹等你很久了。"

陆晚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手指捏紧。

她垂下眼帘，深吸了口气，声音维持着平稳低沉："过来，枕膝。"

陆潇咬了咬牙，跪坐着往前挪，膝盖快要抵上陆晚小腿时，俯身把脸贴上她大腿。

隔着那层紧绷的黑色丝袜，陆潇清晰地感受到陆晚的体温。

发丝扫过布料，带起一阵酥痒。

两人贴得太近了，陆潇能隔着蕾丝闻到雪松香水味，呼吸打在陆晚大腿内侧。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陆晚的双腿绷到了极致。

陆晚低头看着深陷在自己腿间的陆潇，和她俯身露出的一大片深沟，眼神暗下去。

她一只手搭在陆潇肩头，另一只手梳理着她淡金色长发，指尖偶尔擦过颈侧。

“再软一点，妹妹。”

陆潇声音软得发腻，一字一字往外挤：“姐姐……妹妹今天只想被你一个人欺负……”

帘子外，叶橙偷瞄了一眼，脸瞬间红了，赶紧缩回去。

陆潇又练了一整天，把“撒娇迎客”“倒茶报幕”“耳语问好”这几个流程过了一遍又一遍。

全程对着陆晚，全程！陆晚从头到尾面无表情。

陆潇软声说“姐姐今天也好好看”，她也只是“嗯”一声，像在开会。

但偶尔，陆潇能看见她眼神动了一下，转瞬就收回去了。

“再来一遍，”陆晚放下茶杯，“枕膝那段，你上次位置没找对。”

“……”

陆潇盯她好一会儿：“姐姐……你是不是在享受这件事。”

陆晚抬起眼："这是工作。"

"你一整天没做别的事，"陆潇把手撑在茶几上，"你的店——"

“她们三个管得住，我信任她们。”

陆晚说完后，停顿了一下——她们三个确实管得住，她没有撒谎。

"……"

"你在找借口不练。"

陆潇只能闭上嘴巴，把台词从脑子里过了一遍，重新坐到陆晚旁边的位置上，把流程从头又走了一遍。

帘子里很安静，大厅那边飘来了说话声和笑声。

陆晚低下头，看着靠在旁边这个人的侧脸——

淡金色发梢垂下来，那张一向带刺的脸此刻带着少见的窘迫，睫毛抖了一下。

陆晚抬手，按在那头淡金色发上。

“下一句，”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念。”

陆潇咬了后槽口，又一次开口：“……姐姐……最喜欢妹妹一个人了，对不对？”

帘子里安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对方不答了，下巴刚抬起，想把台词跳过去——

“对。”声音很轻，很快。

陆潇的动作停住了，愣了几秒。

她抬起头，发梢扫过陆晚膝侧的时候，陆晚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陆潇抬头，对上那双丹凤眼。她正低头俯视她，距离很近。

两人都没说话。

陆潇颈侧渗出细汗，被人盯着的燥意从脖颈往耳廓蔓延，压不下去。

陆晚把那缕垂在自己腿上的发梢拨回陆潇肩侧。

“下一段，”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别停。”

陆潇把燥热按下去，低头找出下一段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