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欺骗苏芷祥,他有罪。
可这应该由苏芷祥来惩罚他,而不是老天……
为什么会有人把“剑”当成“箭”来射啊!
为什么一个修炼冰寒功法的人,会舞着火剑之间往前冲啊!
更关键的是——
这一切在【魔女幽影】面前,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惨剧,已使付禹不忍直视。
嘭!轰!咚!
一时间,青枝剑被射出后力量爆开的响声;苏芷祥以内力挥着焚凤,将幽影丢出的石子瞎猫碰到死耗子回击到地上的响声;她和贝蒙斯一起被幽影风衣一甩就掀翻的落地声,接连响起。
“为什么——他们——能一起——在外面——玩啊——!”
人在树屋,处于养伤状态的月无所事事,她在谈不上大的木床上滚来滚去,用全身的动作直观地宣泄着不爽。
“我——也——想——玩——!!”
“别闹了。”昶托着右脸,坐在一边,“好不容易能有不必赶路,也不用风餐露宿的时间,你就老实巴交地多待一会儿如何?”
“我待不了。”
月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继而发出可怜兮兮的声音。
“好想出去玩……”
昶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只能使出那一招了。
“睡觉吧,”他说,“梦里什么都有。”
“人家才不要——!一起出去玩嘛——!我也想用玄剑打石子——!还要把玄剑当成箭射——!”
太任性了吧。
为什么能在被拒绝的基础上,一口气再追加两个新要求啊。
“……昶,你知道吗?”
糟糕,简直大事不妙。
虽然在与【天女命】的相处中,从未遇到过这种状况。
但【江昼】可不止一次地选中可能会惯着自己的人,然后毫不留情地发动这招。
“养伤这种事情,真的超级无聊……”
好的,来了。可养伤就是养伤,这种事情关乎性命,就算你装可怜也没有用!
“身体的健康固然重要,可心灵的自由也一样啊……”
就算你用泪眼汪汪的眼神看过来,我也绝对不会答应!
“你不想跟我一起玩吗……?”
“……”
“求求你,救救月吧~?”
四天后——
昶背着月,站到了幽影面前。
“……什么情况?”
平静如幽影,在望见这般场面之时,眉头也是不自觉地抽了两下。
“为什么本该在屋里休养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嘛……”
昶才想解释,月却抢先一步,举起手来开了口。
“我!我我我!我知道!”
他有很不好的预感……
“是昶自己想和小幽玩!然后硬拉我过来陪着他的!”
究竟是谁要出来玩!又究竟是谁要硬来谁要人陪!?
“我当然是拒绝过了!但是、但是……!”
月话说一半,开始假哭。
昶明显感觉到幽影那边开始出现杀气。
“……人渣。”
为什么啊!
“现在把月放下,我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怎么就变成我必须去死才行的情况了呢!?
“快点。”
“……不要。”
昶闹别扭般道。
“我就不放。”
“什么?”
“真有本事的话,就自己过来抢吧!”
面对此等开战宣言……
“抢就抢。”
幽影直接出击!
她爆射出的身形根本让人无法看清,昶的两只手都没有空,只能抬腿迎击。
幽影继而射出数道暗器!
昶抬脚在地上一跺,将落在一旁的焚凤震起,继而顺势一勾,把旋转起来的玄剑作为盾牌,使得暗器纷纷掉落。
苏芷祥看得呆了。
贝蒙斯更是直接鼓掌!
“我也要加入!”他捡起青枝剑,向着昶冲了过去,“看招!”
苏芷祥没有武器……她看到了不远处的一根树枝。
树枝能作为武器吗?
如果是从前的她,一定会说不行。
可现在的话……
苏芷祥眼神一凛,继而看准幽影背向自己的瞬间,运起内力!
沙啦!
一道剑意,伴随冰寒之气刺出!
她竟能使御寒气了么?
虽然这一击落了空,可这一幕带给付禹的冲击,却是相当大的。
在没见到苏芷祥前,他觉得这只不过是个随处可见的内宅女人。
在与她相识之后,他发现她远比想的要有胆有识。
他之所以会想要保护她,正是觉得如她温室的花朵一般娇弱,不想要她受到任何摧残。
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四天!
一个毫无武道基础的人,已然能在没被指导的前提下,依照自己的想法,去主动地战斗了!
付禹知道,自己没办法再看着了。
他也要加入!
叮叮咣咣,砰砰咚咚。
愉快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了黑夜。
除了作为始作俑者的月还能坐着,所有人都躺倒在了地上。
“你这……叛徒……”
如果对手只有幽影,昶还有信心与她继续周旋几番。可问题是付禹从半路杀了进来,直接和幽影一起围攻自己这边。
“简直……耍赖……”
“哈哈……谁让我们都是魔宫的人呢?”虽然要在保证不伤到月的情况下,和昶对战很累,付禹却意外地感到心情舒爽,“如果连我都不去帮她,小幽岂不是也太可怜了。”
幽影:“怎么连你也这样叫?”
“我觉得很好听啊!”贝蒙斯早已站不起来,脸上却尽是笑容,“小幽……小幽!哈哈……这么多年以来,我从没像今天这样开心过!!”
望着贝蒙斯纯真的侧颜,苏芷祥内心一阵怅然。
她知道,贝蒙斯是因为常年一个人待在山上,所以才没有和朋友去打闹的经历。
可是她呢?
她从小在那样繁华的霁光城长大,为何却会产生如此共鸣般的感受?
“那么,现在是奖励时间~”
月举起左手,啪地打了一个响指。
墨色苍穹之下,流星群如洪流奔涌,自天之一隅倾泻而下,无数道流光交错纵横,撕裂沉寂的夜。
那光芒璀璨夺目,转瞬又归于虚无,盛大得让人屏息,只觉自身渺小,天地辽阔。
“太短了,”昶向着月那边挪了挪,脑袋枕在她的腿上,“我想要更久点的。”
“贪心。”
月揉了揉他的头发。
时间仿佛忽地慢了下来,夜空安静得能听见风的呼吸。
那一道又一道的流星,像被撒落的星屑,一闪一闪,轻盈地掠过黑暗。
明明是陨落,却让人感到温暖。
昶闭上了眼睛。在这永恒又须臾的世界之间,属于月的温度就在身边。
他不想去许什么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