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瑞穗。”
“对你来说,那个赌约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让元清直面自己的天赋。”
“他直面了吗?”
“他在打魔物。”
“他直面了吗?”
“他在和魔法少女对练。”
“他直面了吗?”
“他在和圣代一起跑步,很努力。”
“所以?”
“所以我知道了啦,我承认我在教导他这一方面力有不逮。”
“那你之前制定的那个,针对日富美的特训?”
“还是会进行,并且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不把他赶到日富美那里誓不罢休吗?”
但是,现如今的我又……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
元清站在一处废弃的公园里,面前是一只体型中等的魔物,像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甲虫。六条腿在地面上刨出深深的沟痕,口器里滴着粘稠的液体。
“今天,”渡鸦趴在元清的肩上,“特训升级。”
元清没说话,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
“从今天开始,你打魔物的时候,我会用鸦羽干扰你,”渡鸦从他肩上飞起来,翅膀扇动,几片漆黑的鸦羽从它身上脱落,悬浮在半空中,“对练的时候也一样,你必须同时应对魔物和我的攻击,而且还是得打满三分钟。”
元清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些悬浮的鸦羽。
“开始吧。”他说。
魔物冲过来了。
速度很快,六条腿交替移动,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深深的爪痕,它的口器张开,露出里面几排锯齿状的牙齿,直取元清的胸口。
元清侧身避开,同时渡鸦的五片鸦羽从五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射来,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元清的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避开了三片,用硬化的鸦羽格挡住一片,还有一片擦着他的手臂划过,在黑袍上留下一道口子。
“慢了。”渡鸦说。
元清没理它。
魔物的第二击紧跟着到来,它猛地刺出一只足,元清双翼收拢,硬化的羽毛挡住这一击,身体被推得向后滑了半米,同时渡鸦的第二波鸦羽已经射到。
这次是十片。
元清在魔物的攻击和鸦羽之间闪避、格挡、后退。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节奏还算稳定。
“两分钟。”渡鸦报时道。
魔物的速度开始随着战斗烈度下降,但渡鸦的鸦羽越来越快。
“你的反应速度还是太慢了,”渡鸦在半空中说,翅膀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日富美的刀比我的鸦羽快多了,你连我的鸦羽都躲不过,拿什么跟她打?”
元清没有回应。
他的身体在漫天的黑色碎片中穿梭,侧身、低头、滑步、收肩。
“三分钟到了。”渡鸦说。
元清开始反击。
一拳打在魔物的头部,震得它的甲壳裂开一道缝隙,一脚踢在它的关节上,让它的身体失去平衡。
同时渡鸦的鸦羽还在射来,他不得不在攻击的同时继续闪避。
魔物轰然倒地,身体开始崩解。
渡鸦收起鸦羽,落在元清肩上。
“三分十一秒,”渡鸦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比昨天慢了。”
元清甩了甩手:“因为有你在干扰。”
“日富美也会干扰你,”渡鸦说,“她的刀比我的鸦羽更密、更快、更准,你要学会在干扰中做判断。”
六点四十分,第二只魔物。
渡鸦的鸦羽从五片增加到十片,又从十片增加到十五片,元清的身体在鸦羽和魔物的攻击中不断腾挪,黑袍上多了好几道口子。
“太急了太急了!”渡鸦在半空中说,“再慢半秒,等魔物的头偏过来再打!”
“……”
七点二十分,第三只魔物。
这一次,元清的动作在攻击之前多了一个判断的过程,魔物的爪子挥过来,他没有立刻闪避,而是先判断轨迹、速度和落点,然后才动。
渡鸦的鸦羽射过来,他也是一样的处理方式,先判断,再行动。
“三分零五秒,”渡鸦看了看时间,“快了。”
“哈啊……哈啊……”
元清微微喘着气。
“但还不够快,”渡鸦补充道,“你要做到判断和行动几乎同步,才算合格。”
“知道了。”
八点整,第四只魔物。
元清站在仓库区的边缘,看着魔物随风而散。黑袍被吹得猎猎作响,双翼的鸦羽微微摇曳,上面多了几道新的划痕,但不碍事。
渡鸦趴在他肩上,因为多次传送和持续输出鸦羽而有点力不从心。
“上午四只,下午还有,”它说,“下午的对练,虽然只约到了两位魔法少女,但我也会用鸦羽干扰你,而且变本加厉。”
“嗯。”
上午九点,东京某处魔法少女专用训练场。
元清站在场地中央,等待着今天的对手,渡鸦趴在观众席上,用鸦羽托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场地。
但今天它的鸦羽不是只有托举手机的那几片,更多的鸦羽悬浮在场地四周,密密麻麻,像一群等待猎物出现的黑色飞虫。
第一局开始。
对手是一个穿着橙色战斗服的少女,双手各持一柄短刀,攻击十分凌厉,双刀交替挥砍,密不透风。
元清在刀光和鸦羽中穿梭,侧身、低头、滑步、收肩,渡鸦的鸦羽从四面八方射来,他不仅要应对对手的攻击,还要躲避这些黑色的碎片。
“左侧有破绽!”渡鸦喊道。
元清立刻收肩,一片鸦羽擦着他的肩膀飞过。
“右侧!”
元清侧身,另一片鸦羽从他耳边掠过。
“慢了半秒!”
元清始终没有回答。
“三分十五秒,”渡鸦喊道,“有请下一位!”
第二局。
对手是一个穿着白色战斗服的少女,手持一柄细剑,速度比前两位还要快,元清在剑光和鸦羽中闪避,节奏没有乱。
渡鸦的鸦羽越来越快,越来越多,从十片增加到十五片,又从十五片增加到二十片。
“你的腿在发抖!”渡鸦喊道,“你的呼吸乱了!你连我的鸦羽都躲不过,拿什么跟日富美打?”
白衣服的少女突然出招,细剑直刺元清的胸口,元清侧身避开,同时右手探出,五指扣住剑身,猛地一拧。
细剑脱手飞出,钉在天花板上。
“三分零七秒,”渡鸦说,“今天的直播差不多该结束了。”
渡鸦关掉直播,从观众席上飞下来,落在元清肩上。
“最近的直播时间都很短,愿意和你对练的魔法少女越来越少了。”渡鸦略带无奈地说。
“下午大概还有多少魔物?”
元清完全没在意渡鸦说的话。
“自己去打不就知道了?”
“嗯。”
傍晚六点,东京湾的最后一只魔物倒下。
已经解除变身的元清站在岸边,看着夕阳沉入海面,把整片天空烧成一片橘红色,海面上波光粼粼,碎金般的光点随着波浪起伏,然后又渐渐黯淡下去。
渡鸦趴在他肩上,已经累得连羽毛都蔫了。
“休息够了,”元清转过身,“差不多该跑回去了。”
“等一下……”渡鸦微微喘着气,“我已经……”
但元清没有理会渡鸦,自顾自地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