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脑里闪过一丝印象,周铭努力回忆却一无所获,“感觉有点耳熟。”
“不知道就不知道,你小子还给我装上了!”
任由张博磊笑骂,周铭也不恼,他对那司界的姓名的确有印象,不过无论如何回忆都记不起来。
难道是我记忆出现问题了?
带着困惑和戒备,周铭结束了执灯人的工作,回到了学校。
他今天没遇见伽德莉娅,感觉心里怪怪的。周铭晃了晃头,按压下心中的不安情绪。
伽德莉娅也许有什么事要去做吧?能拥有那么多存款,铁定是很忙的,不可能每天都来找我。
回学校途中,周铭还是忍不住给伽德莉娅打去电话。
“喂?怎么了吗,周铭?给我打电话是又发生啥了吗?”
电话里传来伽德莉娅温柔的声音,周铭还捕捉到了机器嗡嗡的声响,以及细微的人声。
“没…没事,只是想问问,我昨天做的菜饭怎么样,虽然只是些小炒,但我还是挺有自信的。”
“没有辣味,你没有充分利用那些辣椒,一般吧。”
翻出昨天的记忆,伽德莉娅按照自己的口味毫不留情地评价周铭的手艺一般,登不上大雅之堂。
没有充分利用辣椒吗?
难不成要我炒个辣椒炒辣椒不成?还是要弄出凉拌辣椒、水煮辣椒、红烧辣椒、油炸辣椒之类的菜肴。
这也太抽象了吧!辣椒全席吗?!
外国人都这么能吃辣椒的吗?
难怪外国人少,吃不了辣椒的全喝水淹死了。
心里波涛汹涌,周铭面色不变,故作困惑,问道。
“伽德莉娅,你说面对至少流风级的骸兽,余城的地下势力能处置吗?需要花多少钱?”
“应该是可以的吧,不过花费可能有点高,而且要提供具体的骸兽信息,等级、能力、外貌等等,都可以直接上报净空联合了。还不需要花钱。”
“周铭,你不会又摊上了什么事了吗?”
沉默了一会儿,周铭摇头,“我只是好奇问问。”
“这样吗?我还以为你真遇见了流风级以上的骸兽还活着跑回来,然后心里不满,想找它复仇呢。”
“如果真是呢?”
“嗯,不行的话,你可以试试找序理会。”周铭听见伽德莉娅小心翼翼的试探,似担心自己不能接受,用词谨慎,停顿极长。
“序理会,虽然不是什么好组织,但是在对付骸兽这件事上,他们有很多的经验,流风级以上的成员不少,而且报价很低。”
是担心我不能接受序理会吗?
虽然我对序理会没有好印象,但在生死存亡之际,也不会迂腐到一个人硬撑吧?
“伽德莉娅,你刚才不会想联系序理会吧?”
“…嗯,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在面对流风级以上骸兽时选择通过地下势力去解决。
但我会尽全力支持、帮助你的决定的。”
“是,是吗?”
周铭心里感动得快要哭出来。
伽德莉娅,你也太好了吧!我之后再也不吐槽你了。
“嗯,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谢…谢,我…我先挂了。伽德莉娅再见。”
“再见,有事记得联系我。”
手按在胸腔上,周铭感受到心脏在蓬勃、猛烈地跳动,无数血液涌进头脑里。面色逐渐红润,眼神发散,许多不可言说之事在周铭意识里打转。
情愫吗?
狠狠拍了一下脑袋,周铭强迫自己思考处理骸兽的事。
希望真的只是梦吧。
给姜祈岁发了条消息,让其好好休息,有啥问题和他联系,周铭返回了宿舍,买了几瓶啤酒,准备找室友李宁喝上一顿。
唉,爸妈在的时候只敢偷偷摸摸喝,现在人不在了,却没事不喝酒了。
喝完后不过瘾,又去买,周铭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酒,他昏昏沉沉的,在确认手机的闹钟没关后,倒在床上,闭上双眼睡死过去。
黑暗之中,突然闪烁一道刺眼的白光。
不知过了多久,待周铭能视物时,他又站在山顶,鸟瞰着黄昏中寂静无声的故乡。
什么都没有,没看见骸兽,没见着人,连虫鸣也不存在。
太阳逐渐落下,周铭回到自己熟悉的家里,推开门,按下旁边的按钮,白炽灯闪烁了几下,而后稳定下来。
客厅,父母的卧室,自己的卧室,将每一间房间的灯打开,周铭慢慢走,目光扫过再熟悉不过的家具,手抚摸着木沙发光滑发亮的扶手,打开那台十几年前的电视机。
滋滋滋。
电视屏幕上闪烁着光斑,无论周铭如何操作都没用。
一切的一切,都如此熟悉。
忽然,周铭看到周围出现了虚影,是自己和父母的。
他们坐在沙发上,父母手按着电视机的遥控器,聊着天,看着电视。而自己则手捧着手机,正打游戏。
洗漱,睡觉。周铭扭头看向窗外,天亮了。
虚影醒来,照常吃饭劳作,周铭跟着自己父母的虚影,看着他们出了家门到后山上进行劳作。
除草,施药,而后在晌午回到家里吃饭。
周铭还看见姜祈岁的虚影到他家里蹭饭吃。
和骸兽潮发生那天的情形很像。
吃完饭,自己的虚影正在院子里洗着碗,姜祈岁的虚影则在一旁帮忙,还故意用湿润的手拍在自己的衣服上,笑嘻嘻的将碗送回柜子。
不,就是骸兽潮发生那天!
天空逐渐变暗,乌云密布,透不出一丝阳光。
“跑!快跑啊!”
身体穿过姜祈岁和自己的虚影,周铭试图提醒他们逃跑,他不断大喊,手不断穿过虚影的身体。
周铭无能为力,撕心裂肺地哭喊,泪水混着鼻涕流下,沁湿了衣裳,湿润了大地。
骸兽出现了。
村子里,山上,天空,无处不在。
周铭拉着姜祈岁逃跑,还不忘提醒姜祈岁的父母一起。
周铭的父母跑了回来,看见周铭几人尚无大碍,哭喊着和周铭一起逃跑。
村子里满是骸兽,无数周铭的同乡哭喊着逃跑,却被骸兽无情杀害,血肉横飞,支离破碎。
周铭几人只能往山上跑,意图躲避骸兽的攻击。
山路岖崎,姜祈岁虽努力强撑,脚却不断颤抖,喘着粗气。周铭只能拉着姜祈岁的手强行带她跑。
快到山巅了,回头看了眼身后,满是荆棘树木,见不到一只骸兽。周铭几人的虚影不由松了口气。
“不!不要!不要往这里跑!”
嗓子都喊哑了,周铭却不管不顾,不断对自己和姜祈岁几人的虚影哭喊。
马上,马上,那只骸兽就要来了!
求你们,别上去!
爬到山巅,迎接周铭几人虚影的是这次骸兽潮的源头骸兽。在残忍杀害了周铭和姜祈岁的父母后,它准备玩弄剩下的周铭和姜祈岁。
“混蛋!你有本事冲我来呀!我终有一天会亲手消灭你,为他们报仇了!”
周铭朝着那只章鱼型骸兽大吼,双手攥紧,胳膊上青筋暴起,血管清晰可见。
霍然,骸兽由虚转实,它张牙舞爪,触手狠狠向周铭砸下!
叮叮叮!
周铭眼睛一睁,醒了过来。
“喂?小岁,怎么了吗?”
“周铭,我…我昨晚梦见那只引发了家乡骸兽潮的骸兽了!它…它是不是找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