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们好奇地驻足围观，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小声议论着又抓到怪人了，也有人只是匆匆瞥了一眼，继续赶自己的路。
车队中间的防暴车是特制的，厚重的装甲，加固的车门，后厢与驾驶室之间隔着一道密封的隔板。
白璃缩成一团坐在后厢的长椅上，她的尾巴夹在腿间，耳朵耷拉着，像被塞进笼子里的猫。
“那个……”她抬起头，对着坐在对面的骑士尴尬地笑笑，“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吗？”
林渡靠在车厢壁上，目镜在灯光下微微发亮，看不出任何情绪。
“让我想想。”他掰起手指，一条一条地数，“召唤巨型怪物破坏城市，潜入市博物馆偷盗展品、伤害保安，以及参与改造怪人造成破坏，这些是已经确认的。更别说你持有管制枪具，对我发动攻击了。”
白璃弱弱地在身前比了个叉。
“那个…改造小玉的事不是我干的……”
“那你告诉我，是谁干的？”
白璃缩了缩肩膀，目光移向别处，不置可否。
既来之则安之，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
上次能逃过纯属命大，这次被带走只能算自己倒霉。
但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相信夫人会派人来救她的！
一定会的！
不要小看怪人们的羁绊啊！
她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骑士，试图转移话题。
“你…不解除那身装甲吗？怪重的吧？”
“用的是特殊合金，比同体积的钛合金更轻更硬。”林渡的语气不以为然，“而且，我得看着你，不能再让你溜了。”
“欸，好没意思。”
白璃用被拷着的双手撑着下巴，装出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那采访一下…你平时不变身的时候在做什么？”
林渡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盯着她，盯得她浑身发毛。
“那个…小玉她们呢？”白璃挠了挠脸颊。
“在另一辆车上。”林渡终于开口，“后续会对她做全面的检查，确认没有危险之后，就会放她回去。”
“那就好……”
白璃松了口气，身体放松了半秒，然后突然夹紧了双腿。
“你好…”她的声音小了许多，“可以…停下车吗？”
“怎么了？”林渡不解。
白璃的脸慢慢红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我…我想上厕所…”
林渡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不行，到收容所再上。”
“可是…”白璃的腿夹得更紧了，身体微微前倾，“快憋不住了…”
“憋不住也得憋。”林渡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这辆车到目的地之前不会停下，这是规定。”
白璃咬了咬嘴唇，脑子里飞速转动。
“要不…你给我个塑料袋，我在车上撒？”
“？”
林渡愣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不行。”
“为什么啊？”
“第一，车上没有塑料袋。第二，这辆车虽然后厢和驾驶室隔开，但通风系统是共用的。第三…”他顿了顿，“你没点男女有别的常识吗？”
白璃的脸更红了，“正因为是女生才不好憋啊！”
骑士没有再搭话，歪过头看着其他地方。
“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吗？”白璃眨了眨眼睛。
“没有。”
“而且…”白璃的声音小了下去，“我这副身体…本来就不太结实…万一憋出个好歹…”
“到了收容所再上。”林渡还是那句话。
“呜——”
白璃绝望地靠在车厢壁上，双腿绞在一起，尾巴紧紧夹着。
就在这时，车队的行驶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对讲机里传来前车急促的通话声，夹杂着电流的沙沙音。
“前方道路发现障碍物…重复…前方道路发现障碍物…所有车辆减速……”
林渡像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待在车里，别动。”
话音未落，他已经拉开了车门。
银灰色的身影跳上车厢，装甲与车顶接触发出清脆的响声。
“发生什么事了？”
白璃偏过头，从驾驶室与车厢连接的窗户往外看。
前方几百米处，几辆摩托车横七竖八地倒在路中央，穿着制服的人倒在路边，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而道路中央，站着一个紫色的身影。
四肢着地，脊背上骨刺林立，尾巴像钢鞭一样在身后甩动。
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死死盯着车队最前方的警车。
是黄毛怪人。
白璃一惊，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是玛莎，是玛莎把他从影子里放出来的。
好巧不巧，援兵到了！
“前面的怪人，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投降！”
前车的警察已经下车，拔出配枪，躲在车门后面，朝黄毛喊话。
黄毛没有理他们，他低下头，后腿蹬地。
“轰——！”
一辆摩托车被掀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砸在路边的电线杆上，零件散了一地。
“开火！”
警察们开火了，子弹打在黄毛身上，溅起一朵朵血花。
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伤口迅速愈合将子弹一颗颗推出体外，继续往前冲。
“撤退——撤退——改变路线——！”
对讲机里的声音变了调。
前车开始倒车，后面的车辆也跟着调整方向。
整个车队像一条被惊动的蛇，在狭窄的街道上缓缓扭动。
防暴车的司机猛打方向盘，车身剧烈倾斜。
“哎呦！”
白璃从长椅上滑下去，肩膀撞在车厢壁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林渡站在车顶，一只手抓着把手，另一只手已经凝聚出火焰。
“必须把她送到收容所！”
陆临朝司机喊了一声，然后松手，朝黄毛怪人冲去。
银灰色的身影和紫色的身影撞在一起，火焰和利爪交织，在夜空中爆出一圈圈气浪。
白璃趴在车窗边，看着那两个缠斗的身影越来越远。
机会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玛莎？你在吗？”
没有回应。
“玛莎姐姐？救救我呀？”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白璃的心往下一沉。
奇怪了，明明派出黄毛来拦截车队，怎么玛莎没现身？
难道黄毛只是路过？还是说玛莎不打算救她？难道她真的要被送进收容所了？
那种事情不要啊！
“咔嚓——”车门突然从外面被拉开了。
银灰色的身影站在车门外，红色的目镜在黑暗中发亮。
“你怎么回来了？！”白璃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你以为我会中两次计吗？”林渡语气急切，伸出手拉住白璃，“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