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的手臂虽然放松了些，但还是感觉不太自在。

她像只被大型猫咪圈在怀里的仓鼠，一动不敢动。

“睡着了？真的睡着了？

”

“这姿势呜…我怎么睡啊！”

就在她试图数羊强迫自己入睡，或者思考明天该如何“自然”地面对秋葵时——

“嗡…嗡…”

被她胡乱塞在枕头另一侧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在昏暗的房间里投下一小片幽蓝的光，伴随着持续的震动声。

“！谁这么晚发消息？！”

她小心翼翼地，从秋葵的怀抱里往外挪动了一点点，伸长手臂，去够那个嗡嗡作响的“不速之客”。

指尖刚碰到手机，身侧的秋葵似乎被震动声惊扰，无意识地“唔”了一声，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秋眠一惊，然后确认秋葵只是无意识的动作，并没有醒，她才继续将手机一点点拖过来，迅速按掉震动，然后飞快地瞟了一眼屏幕——

发信人：夏晴空

秋眠：“……”

“怎么又是她？！”

心中涌上一股烦躁。

大半夜的，这个“主角”又想干嘛？

指尖划过屏幕，解锁。

夏晴空的消息弹了出来，不是一条，是好几条，连珠炮似的：

「秋眠同学！睡了吗睡了吗？（猫猫探头.jpg）」

「突然想到一件超——级重要的事情！」

「关于话剧社的！（星星眼）」

「这周末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小狗摇尾巴.gif）」

「我知道一家超——级棒的甜品店！他们家的可丽饼据说好吃到能让人幸福得飞起来！（附带一张看起来就令人食指大动的甜品照片）」

「顺便！我们可以聊聊社团的事！我觉得清水同学好像知道点什么关于那个面具的事情哦！（小声）」

前面几条还带着夏晴空标志性的跳跃思维，看到最后一句，秋眠更加疑惑。

“夏晴空怎么知道的？是清水柚跟她说了什么？”

这个诱惑太大了。

面具是目前最直接的线索，而清水柚是唯一的突破口。

夏晴空这个“主角”似乎有种奇特的能力，总能误打误撞地接触到关键点。

但…周末一起出去玩？还吃甜品？这怎么看都像是…朋友的社交！但以“秋眠”和“夏晴空”现在这微妙的非敌对关系，这正常吗？

秋眠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方，眉头拧成了一个小疙瘩。

答应？感觉好奇怪…不答应？可能会错过重要线索。

她咬了咬下唇，开始打字，努力让自己的回复显得 冷淡、不耐烦。

「大半夜的，吵死了。」

「周末没空。」

发送。

几乎是在消息显示“已读”的下一秒，夏晴空的回复就追了过来：

「诶——？真的没空吗？（失落小狗.jpg）」

「可是我好不容易打听到的诶！关于那个超——级精致的狐狸面具！（继续星星眼）」

「听说好像不只是道具那么简单哦…好像和学校以前的某个…嗯…传闻有关？（神秘兮兮）」

「真的不想知道吗？秋眠同学明明对它很感兴趣吧？（偷笑）」

秋眠的心又被勾了起来。她发现自己完全抵挡不住这种“线索”的诱惑。

这个夏晴空，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每次都能精准地戳中她在意的点。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但动作很轻，怕吵醒秋葵。

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删改改，最终发出去。

「…什么传闻？」

「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对它感兴趣？」

语气依旧硬邦邦，带着质疑，但已经算是变相的…感兴趣了。

夏晴空回得飞快

「因为秋眠同学盯着它看了好久呀！眼睛都在放光呢！（捂嘴笑）」

「至于传闻嘛…（卖关子）」

「听说好多年前，学校里有个很厉害的学姐，就特别喜欢戴各种面具，尤其是狐狸面具。她好像还创立了什么…嗯…秘密社团？反正超神秘的！」

「清水同学好像无意中提过一嘴，说那个面具是那位学姐留下来的“宝物”之一哦！（小声）」

「怎么样？有兴趣了吧？周末出来细聊？我请客！（拍胸脯保证.jpg）」

秘密社团？学姐的宝物？

这些信息像拼图碎片，在秋眠脑海里碰撞。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无疑是新的方向。而且夏晴空请客…至少不用她花钱。

“可恶…被拿捏了！”

秋眠懊恼地咬了咬嘴唇。

她似乎能想象出屏幕那头夏晴空笑得像只狡猾狐狸的样子。但为了线索…

她手指用力地戳着屏幕，仿佛这样就能传达自己的“不情愿”：

「…时间，地点。」

「还有，只是谈正事。」

发送过去，她立刻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口。

夏晴空的回复带着几乎能溢出屏幕的欢快

「好耶！那就周日下午两点！商场对面的‘樱亭’咖啡店见！那家的栗子也是一绝！（欢呼雀跃.gif）」

「放心啦！绝对是正事！（敬礼.jpg）」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秋眠同学晚安！做个好梦！（月亮.jpg）」

对话结束。秋眠看着屏幕上那个可爱的月亮表情，又看看自己那两句硬邦邦的回复，莫名觉得自己输了一筹，有点憋屈。

“算了，能拿到线索就行…”

她正准备把手机放回去，彻底闭眼睡觉，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身侧的呼吸声…太刻意了？

而且，抱着她的手臂，好像在她刚才专注回消息的时候，又悄悄地地收紧了一点点？

她保持着侧躺的姿势，缓慢地、朝着秋葵的方向转动。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看到秋葵依旧闭着眼睛，长睫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脸颊贴着她的肩膀，呼吸平稳，似乎睡得很熟。

“错觉？”

秋眠狐疑地看了几秒，没发现什么异常。也许是她太紧张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手机放回枕头边，然后也闭上了眼睛，试图入睡。

然而，在她闭上眼睛，呼吸逐渐放缓之后——

她身侧的秋葵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眼晴悄无声息地睁开了一条极细的缝，没有完全睁开，只是足够让她透过缝隙，看清近在咫尺的秋眠。

刚才手机屏幕幽蓝的光，和秋眠时而蹙眉、时而抿唇的细微表情变化，以及那虽然听不见内容、但能感觉到焦躁的波动气息…都被她尽收“眼”底。

“姐姐…在和人发消息…”

“很认真呢…”

“是谁？夏晴空？美咲？清水柚。还是…别人？”

一股细微的焦躁感，悄无声息地从心底缠绕上来。

比白天看到美咲时更甚。

因为这是在夜里，在只有她们两人的床上，在姐姐似乎已经对她卸下些许防备展露了不一样温柔的此刻。

姐姐的注意力，被手机那端的人分走了。

这个认知让秋葵的心口有些发闷。

环在秋眠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将那纤细柔韧的腰身圈得更紧实了些，这样就能将姐姐的注意力拉回来，牢牢锁在自己身边。

疑问在心头盘旋，带来阵阵细微的刺痛。

但秋葵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她只是继续维持着假寐的姿势，将脸更深地埋进秋眠颈窝柔软的发丝里，贪婪地呼吸着那让她安心的气息，用目光一遍遍描摹着近在咫尺的睡颜。

“没关系的…”

“姐姐答应了…和我一起睡…”

“现在…在这里的…是我。”

她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试图用这个事实来驱散那不断滋生的不安和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