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雷克斯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系上围裙。
“确定。我已经尝过你们的手艺了，现在看看我的水平。几千人的饭做不了，但几个人的根本没问题。”
希尔黛站在灶台旁边默默地把位置让给她，自己退到一旁打下手。
瑟薇娜接手后，整个厨房的画风都变了。
她切菜的节奏听起来就像行军的鼓点。锅铲颠勺翻飞的幅度比雷克斯都夸张的多，油花四溅的。但每一道菜的火候都掌握的恰到好处。
她做菜不放什么香料，就是单纯的盐和黑胡椒。
雷克斯浅尝了一口，点了点头。
“怎么样？”瑟薇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只能说比希尔黛第一次做的好吃。”
“吾主，您当时说我做的‘只是有点焦’。”
“我当时那是客气话。”
“瑟薇娜，你做饭的手艺跟谁学的？”雷克斯看着餐桌前乌黑的饭菜，心想至少比希尔黛第一次做的时候能吃。
“没人教。在部队里待久了自己琢磨的。边境条件差，伙夫做的饭也难吃得要命。在野外的时候不想饿死就得自己动手。”
“那你挖渠的手艺怎么会那么差？”
瑟薇娜听到这句话不禁面露一丝尴尬：“……那能一样吗？”
饭后，雷克斯说要去看水车，希尔黛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两人沿着河岸走了一段，确认瑟薇娜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后，雷克斯才开口：“你为什么答应她？”
“吾主指的是什么？”
“对决。你替我应下来的。你以前从来不会替我做什么决定。”
希尔黛没有否认。她站在河岸上平静地看着水面。“因为她在试探您。”
“我知道。所以呢？”
“如果您拒绝，她不会走。她还会用别的方式继续试探你，直到她得到想要的答案。与其让她在暗处观察，不如放在明处。”
雷克斯一时间觉得希尔黛说的好像一点毛病都没有。但他还有一个问题。
“还有一件事。你对她的态度……不太一样。”
希尔黛转过头看着他：“哪里不一样？”
“你不抗拒她。莉亚刚来的时候，你虽然没说什么，但你的眼神一直在审视她。但你对瑟薇娜却完全没有那种感觉。”
希尔黛的眼神有些躲闪：“因为她没有威胁。”
“什么威胁？”
“对您的威胁。莉亚会长是商人，商人都精通算计。她接近您，一开始是出于好奇和利益。但瑟薇娜不是。她是军人，军人只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她来的时候带着偏见，但她愿意用自己的眼睛去验证。”
“所以这样你就不抗拒了？”
“吾主，我不抗拒的人只有一种。那就是会真心对您好的人。”
雷克斯听到这句话顿住了脚步：“你怎么知道她是真心的？”
“因为她输了之后没有找借口，没有恼羞成怒。她只是单纯的不甘心。而不甘心的人，不会骗人。”
雷克斯看着希尔黛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的看透过希尔黛。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看人了？”
“维克托先生教的。”
傍晚，瑟薇娜坐在古堡门口的台阶上擦剑。看到二人回来时起身问起雷克斯明天做什么。
“明天不用你干活了。”
瑟薇娜把剑插回鞘里站起来：“为什么？”
“你一个北境总督，如今在这个被流放的公爵这里挖渠做饭，像什么话？”
“我自己乐意。而且我是有命令在身。维多利亚宰相让我了解你的情况后回信，我现在还没了解完呢。”
“那你从我这解到了什么？”
瑟薇娜想了想。
“你做的饭好吃，做事有耐心，身边还有个不像女仆的女仆。还有，你根本不是帝都所说的‘废物’。”
“就这些？”
“就这些。但足够了。”
雷克斯看着她，发现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坦然。就是一个军人陈述自己观察到的事实。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等我想走的时候。”
“唉...”雷克斯摇了摇头，推门进了屋。
瑟薇娜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厅里，转头看向希尔黛。“他一直是这样的吗？”
希尔黛点了点头。
“对谁都这样？”
“吾主对谁都是如此。”
瑟薇娜爽朗的笑出了声。“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