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片被阳光眷顾,被季节定格的麦田里,在此诞生的光明精灵们总是喜欢聚在一起讨论那些刚刚写下的歌谣,那些歌谣中有神明的伟大,有丰收的喜悦,也有岁月的安宁…….
在金黄色的祝福下,她们手牵着手围成一圈,在满是麦香的风琴声中忘情的歌唱着,祈祷着,享受着她们漫长生命中最美好的一部分。
可那只躲在麦草堆下发呆的黑发精灵却对此颇有微词。
没那么合群的她望着那些载歌载舞的同胞们,柔和墨色的瞳孔里,悄然露出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在好听的歌唱多了也会显得乏味,再宁静的岁月待久了也会变得无趣吧?”
她悄悄地想。
“为什么我们总是要像这般百无聊赖的虚度漫长的生命呢?为什么不能趁早把它利用起来,去做一些更远大,更富有意义的事呢?”
“就比如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冒险之类的。”
“嗯……”
“冒险……..”
“冒险啊……”
她这样咀嚼着那个忽然涌现在心中的词语。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远方。
在那个她无法看清的尽头,是亚尔夫海姆的海岸线,在那里,无数扬帆起航的精灵船将会破开碧蓝的海面,远渡重洋,去往人类的国度。
去往更繁荣的港口与城镇……..
那可都是一直生活在麦田与花海里的她未曾知晓的地方。
想到这,黑发女孩的心中忽然升腾起了一丝异样的热情。
一种想迫不及待踏上旅程,探寻未知的热情。
而故事的续篇,正要从这位“志存高远”的精灵上讲起。
。。。
这位“志向远大”到不怎么合群的尖耳朵名叫丽萨·埃文斯,她诞生于金色原野与蓝色伊甸的交汇处。是光明精灵与自然精灵美好的结晶,也是麦田与花海共同缔造的奇迹。
丽萨小姐诞生的时间不长,若以新历(人类世界所采用的规范化日历,辅以精灵准确的时间记录改进而来,它以365天为一年的周期来记载日期,相比精灵层使用过的另一种颇为漫长的年份记录方式要简洁,在两族来往渐密后,为了统一标准,双方一致决定采用这种更为明晰简便的新历。)来计算的话,她今年刚好满60岁。
对人类来说,这个年纪已然是一位即将步入暮年的老者,可于精灵而言,这不过是生命的伊始。
正因为这个原因,在这天早晨;当这位笨蛋精灵同她的“母亲”———那位活了近六百年的精灵族长分享这些想法时,对方对这位“年轻人”露出了一副又无奈又担忧的神情。
“对冒险有热情固然是件好事,但你实在太着急啦。”
精灵族长一边为丽萨小姐轻轻梳着那欣长而柔顺的黑发,一边苦笑着说道。
“远洋航行艰苦而危险,不仅需要极强的魔力与感知力,更需要坚持到底的韧性……哪怕是同我们这般魔法天赋强大的种族;能胜任这份事业的人也少之又少。”
“我想,在你冲动的把年轻的生命交予这份危险的未知前,是不是也要先花点时间多思考斟酌为好呢?”
“花点时间在精灵的语境里最少也得十几二十年吧…….度过这些岁月得多让人煎熬…….”镜子前,丽萨小姐不高兴的嘟起了嘴:“更何况,做一件事不就是应该趁热打铁吗,若教时间磨平了热情怎么办?”
“你要真正下定决心做一件事,还会怕干劲消失吗?更何况本来远洋冒险也不是单靠热情就可以为继的,还要坚韧不拔啊,吃苦耐劳啊,学识渊博啊等等等等,反正绝对不会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而且……..”
“我也有希望你平安幸福的私心嘛。”
族长说着,俯下身,给了面前的小姑娘一个紧紧的抱抱。
对精灵来说,这是相当亲昵的举动了。
“我知道哒。”靠在大精灵软软的怀中,丽萨小姐忽然有些难为情;“但既然我是一个自由而独立的生命,那就会有愿望,有向往,有追求自己理想的人生权利…….虽然有些过分,但我还是想再次祈求你,能不能允许我,为了心中的那有些胡闹的“理想”而拼尽全力的尝试一次呢?”
“这样啊…….”
听着怀中女孩那颇为认真的语气,族长放下手中的梳子,长长的舒了口气,就像是她在试图心中无数的担心与忧虑都倾吐出去一般。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好吧…….”
“你同意了?”
“同意了一半。”族长露出了一个有些调皮的笑:“在你这个热血笨蛋傻乎乎的踏上旅程之前,我必须要确定你口中的“理想”到底是真心的还是一时冲动。不然,要是你在船上待到一半后悔了,我可没法把你拉回来。”
“那要怎么办嘛。”
“唔…….这样吧,我建议你先去夜之国的地下矿洞里历练一段时间,那还有很大一片未被探明的未知区域,你可以在帮那些在洞穴中忙碌的夜精灵们挖挖矿,送送物资,打打史莱姆啥的,这样既能通过那些苦活累活练练自己的韧劲,还能满足你那无处安放的冒险精神,何乐而不为呢?”
“这,这……矿洞和海洋完全不是一回事吧。”丽萨小姐抗议着,像花栗鼠似嘟起的嘴巴变得更鼓了:“而且我可是不习惯黑暗的光明精灵诶,你打算让我在那个又潮又霉的地方待上多久啊?”
“诶,这么抱怨可不像是冒险家应有的潜质哦,再说了,长满风铃草和魔法晶矿的地下洞穴怎么着都比波涛汹涌的大海要有趣也舒服的多,要是你连这点苦的吃不了的话………”
族长露出一脸坏坏的笑。
“我建议你呀,还是趁早放弃吧~”
“你怎么这么坏啊!”
“这是为了你好啊,我亲爱的女儿~”
再说出那句颇有家长范的经典台词后,族长再次露出了她那标志性的坏笑,接着便潇洒的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