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起得这么早吗？”
“嗯...”
洛音趴在床边，像一只小猫一样任由森雅抚摸。
她思索了一会儿，又附加解释道。
“昨晚我想了想，我要开启我的全新人生规划，我以后不能再赖床了。”
“什么规划？”
“这件事我得和维娜商量一下，在得到她的同意，确认可以执行后我再告诉你。”
森雅的手从洛音头上拿开，坐起身笑道。
“看来我们的小小圣女已经有了不能告诉老师的秘密。”
说到秘密，洛音的目光有些闪躲。
“总之，一定会是好事的，琳你就放心吧。”
“好，如果需要我帮忙可以跟我说，凡事都不要太勉强自己哦。”
蓝发的女人将凌乱的长发绾到身后，洛音仰视着她，视线不由得往对方格外突出的优点瞥去。
她又赶紧移开了视线。
然而她才转过头，森雅的食指便伸到了洛音下巴之下，抬起洛音的头，被迫与森雅直视着。
森雅似乎并没有太在意她今天异常的表现。
“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等我做好早餐我再喊你出来吃。”
“嗯...嗯...”
洛音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燥热。
恢复了从前的记忆，她也隐约发觉了心中对森雅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什么。
一双修长的玉腿从被窝里探了出来，移到床下，莹润的足尖踏入了天蓝色的毛绒拖鞋。
而后那道倩影伴随着轻盈的脚步声消失在了房门外。
洛音站起身。
双手按在自己脸上。
冰凉的手掌才堪堪能给滚烫的脸颊降温。
恢复记忆后，她好像变了，她好像又没变。
她一直一直都很喜欢森雅，只是平常她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注意到森雅那些引人注目的地方。
洛音走到房间的落地镜前，她注视着镜中的白发少女。
她的身高大概比森雅低一个手掌的长度，上一次测量自己的身高是161，在众多十八岁的同龄少女中，算是偏低的那一类。
她捏了捏自己红润的脸蛋，又挺起胸膛，打量着自己好似才发育的胸脯。
在她的记忆中，前世的自己是个男孩。
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她成为了深渊怪物，彼时的她大抵是没有性别的，只是一个邪恶的怪物。
所以...这具身体，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森雅赐予自己的。
洛音从前很疑惑，她的发育一直都比同龄人慢不少，如果说六年前的她是标准的十二岁少女，那么现在的她，才十五岁这样，根本看不出多少十八岁的成熟模样。
但知晓了自己的来历之后，她便解开了心中的疑惑。
深渊怪物的寿命向来都很长，只要有东西让它吞噬，深渊怪物就一直能存活在世界上。
洛音叹了口气。
她还是不太愿意承认自己脑海里新出现的记忆是过去真实的自己。
她又不由得想起前世的自己学到的一个典故，庄生晓梦迷蝴蝶，究竟是庄子梦了蝶，还是蝴蝶才是庄子呢？
可事实同时也在印证她的记忆是真的，哪有什么神赐圣女，自己能够轻而易举净化深渊污秽，不过是自己恰好来自深渊罢了。
除了这些。
还有一点洛音很在意。
为什么森雅知道地球的语言？森雅的全名，是琳·森雅。
就像是地球人的名字一样。
而自己的名字，显然也是森雅取自地球语言中的落英缤纷。
洛音不敢问，一旦她向森雅提出这个问题，她恢复记忆的秘密就暴露了。
脱掉睡衣，换上出行的学院服装。
洛音又在镜子前做了十组深呼吸，她看着镜中的少女，与前世的面容截然不同的少女。
她告诉自己，自己就是洛音，而不是记忆中的那个谁。
......
“琳，我去上学了。”
“好，路上小心。”
洛音背着书包，离开了家门。
抬起头，迎着朝阳。
视线里是六年来一如既往的熟悉景致，低矮的小平房，或是宽敞的大别墅，并非梦中那些混凝土森林，路上也没有咆哮的钢铁猛兽。
圣都艾瑟瑞恩的街道，向来都很安静。
艾瑟瑞恩皇家魔法学院，以帝国首都艾瑟瑞恩命名，艾德加德帝国，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人类国家。
能来到艾瑟瑞恩皇家魔法学院学习的，要么是身居高位的王公贵族关系户，要么是帝国万里挑一的绝世天才。
洛音的好朋友，维娜，就是经过层层考核平民阶层优秀人才。
不过维娜其实并不是拉斐尔牧师学院本院的学员，她是格里芬战斗学院的学员，拉斐尔学院的牧师课程只是她的选修课。
艾瑟瑞恩魔法学院的每一门课都需要高昂的学费，平民阶层的优秀人才每个学期都要通过考核赚取绩点，才能减免学费。
而维娜的牧师课程成绩并不算优秀，她却还能留下来学习，全靠洛音的关系。
维娜的选修课程一般都在下午，但洛音等不及下午再见维娜。
中午休息时间。
洛音下了课便跑到了维娜的宿舍，两人坐在宿舍前方的公园里，准备说些悄悄话。
“我没骗你吧？”
还没等洛音开口，维娜就事先向洛音提问。
洛音双手按着双腿。
“嗯...但我们也没必要去纠结这一点，她不珍惜，我也一样坚持我的做事原则。”
洛音用余光瞥了一眼维娜的表情，她的脸上写满了一言难尽，对于同时进修多门课程的维娜来说，洛音的行为无异于在浪费时间。
“维娜，你应该认识不少呃...需要帮助的好朋友吧？要不你介绍我认识一下，我可以免费给有需要的人们净化深渊污染。”
洛音原本想说平民朋友，但她又担心自己这样的说法会刺激到维娜的自尊心，所以就换了一种说法。
维娜愣了愣。
洛音能有这种想法，她自然很开心。
但她又不忍洛音的善意继续被人糟蹋。
“为什么你一定要坚持免费呢？象征性地收取一点费用也没关系吧？”
“维娜，这是我的原则。我帮助别人，一分钱都不要。”见维娜没有要答应的意思，洛音心里有些失落。
但其实她也没必要一定要维娜帮忙，只是有维娜的推荐效率会更高一些而已。
“算了，维娜，你的时间也很宝贵，我不能以我的原则来要求你。我还是自己去寻找需要帮助的人吧。”
“我给你介绍，我给你介绍还不行吗？你这样说得我好像很自私似的。”
维娜真是拿这个失忆的大小姐没办法了。
洛音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的说法，确实有点道德绑架的意思，她急忙摆着手解释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维娜，我没有要道德绑架你的意思。”
“哎呀，咱们只是开个玩笑啦。”维娜拍了拍洛音的肩膀。
维娜知道洛音只是单纯的心善。
而且她不帮洛音还不行，以洛音那颗不谙世事的小脑袋，要是自己随便去行善，被人骗了估计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