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丝托莉无语地将自己的双臂撑在艾米尔的腋下,就这样带着她从武尔坎尼亚的城市角落,一点一点地朝着最上方的大锻造会飞驰而去。
“现在的高度还是不够高,有被发现的风险,可以再往高处飞一点吗?”
艾米尔冷静地打量了一下现在的自己与地面之间的距离,然后朝着身前发号施令道——
“另外,到了前面稍微往右前方偏转一些,不然有可能会被探照灯照到。”
“勇者大人,我已经很努力的往高处飞了,以前我可从来都没带人一起飞过。”
“唔,可是,这应该不是你的第一次吧?”
“……”
还没等姬丝托莉一个手抖将勇者大人不小心抛到岩浆里去,艾米尔又继续补充道——
“既然你在悬崖那里能将我重新带回到那么高的地面,那么,再升高一点对你来说应该也很轻松才对,相信自己。”
“好,好吧。”
可恶的艾米尔,居然连这茬都提起来了……
事已至此,姬丝托莉也不好意思再对艾米尔说什么没品的话了,她默默地咬了咬牙,然后用力地将自己的翅膀张到了最大。
“勇者大人,像现在这样的高度,感觉可以了吗?”
“差不多了,注意不要发出声音,我记得这附近好像有几个哨兵站,尽管他们应该看不到我们,可是被他们听到声音也不太妙。”
就这样,在艾米尔的指挥之下,姬丝托莉带着她在距离地面至少有个二十多米的高度,从一些建筑的缝隙中骤然穿过,在无人察觉中朝着大锻造会飞快的靠近。
巴伦说的还真是一点没错,为了那个所谓的大锻造祭,他们现在的确将守卫加强到了最严的程度。
从高处往下望去,整个大锻造会像是一座戒备森严的钢铁堡垒,许多巡逻者都高举着火把,火光在他们身后的墙壁上映照出层层叠叠的倒影。
至于那些人类注意不到的地方,还布满了各种不知名的机械陷阱和冒着点点红光的警报器。
“艾米尔大人,前面就快到大锻造会了,只不过,现在的地面上看上去没什么落脚点,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大锻造会侧面的墙壁上好像有一个通风的窗口,小心一点的话,我们应该可以不发出任何声音的从那里降落。”
艾米尔从她大腿的侧面掏出了一根带着铁钩的绳索,朝着姬丝托莉冷静地说道——
“不过,在那之前,先深呼吸一下,稍微放松一点,准备和我一起往下跳吧。”
“诶?往下跳?现在吗?”
姬丝托莉讶然的张大了眼睛——
“可是,我们离大锻造会的窗口还有一段距离才是……”
“就是现在,姬丝托莉,收起你的翅膀吧,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绝对不要出声,也不要乱动。”
还没等姬丝托莉反应过来艾米尔究竟是什么意思,她突然从姬丝托莉的身下翻身而起,将自己和她的位置调换了过来。
下一秒,艾米尔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了姬丝托莉的视野之中。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攫取了姬丝托莉的心脏,狂风在她的耳边呼啸而过,下方的石板地面在她的视野中迅速放大。
“……呜哇!?”
“——嘘。”
就在姬丝托莉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控制不住的即将叫出声的时候,一只纤长的手指从阴影中缓缓伸出,轻巧的堵住了姬丝托莉的嘴唇。
下一秒,一股粘稠而浓郁的力道托住了姬丝托莉的身体。
“……?”
姬丝托莉缓缓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并没有摔倒在地上,而是就这样倒在了艾米尔的怀抱之中。
“……艾米尔大人,刚刚那个,是……”
“嘘,现在还不可以出声。”
艾米尔的脸颊仅仅只是在阴影中出现了一瞬,下一秒,便又变成了一团浓郁的阴影。
姬丝托莉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那团阴影拎在了半空,被艾米尔带动着在紧贴着地面的地方飞速向前滑动。
她就像是一条在深海中游曳的鲨鱼似的,前方那些戒备森严的守卫们此刻像是布满了漏洞,无论是那些哨卡,大门,亦或是报警器,在艾米尔的面前似乎都变成了一张白纸。
而她所要做的,只是像剪刀一样在这张纸上裁出一条直线而已。
“嗖——”
就这样以诡异的方式飞奔到大锻造会的墙壁附近后,艾米尔拎着姬丝托莉的衣角,沿着墙壁继续垂直的向上方奔去,顺便将钩锁朝着上方的黑夜中随意一丢。
“哐当。”
“……什么声音!?”
下方的巡逻队在钩索勾到窗口的那个瞬间,立马抬起了手中的探照灯,朝着四周摇晃了几下。
可惜,他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是看到了两只鸟儿站在高高的窗口之上,慵懒的扑腾了一下翅膀。
“怎么了?有入侵者?”
“不,只是几只傻鸟撞墙了吧,我们继续。”
“……”
被艾米尔拎着衣领,隐藏在窗口侧方的姬丝托莉默默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大出了一口气。
……太离谱了,这也算是勇者的能力之一吗?
我怎么觉得,这种在黑夜中隐身狂奔的能力,好像给我更合适一点呢?
“到了。”
艾米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掌,重新从阴影中现出了全身,她的声音听起来依然是那么波澜不惊。
稍微甩了甩脑袋,缓解了一下脑内的眩晕感,姬丝托莉朝着四周张望了一下。
她们正处于一根粗大的黄铜管道之上,看位置并不算太高,距离地面大概也就不到十米的样子。
至于她们现在所处的区域,应该要更靠近所谓的核心区一些,因为她们的正下方就是一些储存锻造品的地方,周围用玻璃柜封存着各种看起来相当高级的武器和防具。
唔,既然这里是储存锻造品的地方,那么,储存圣器的地方,应该也会在这附近?
然而,当姬丝托莉细细地朝着四周看去的时候,却发现这种最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地方,居然意外的空空荡荡,只有两个矮人守卫证明着这里还有活人。
活人是活人,但是……
“……呼噜,呼噜噜噜噜噜噜……”
一个守卫的呼噜声大得像是在拉风箱,另一个守卫虽然还醒着,但他却只是蹲在地上,用一把刻刀在地砖上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乌龟。
别说是漏洞百出了,这看上去简直像是找了两个傻子守大门。
“……”
姬丝托莉默默的抬起头,和艾米尔彼此对视了一眼。
……有,有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