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三个女生已经表演完了，现在轮到橘静凛。

橘静凛站在舞台中央，眯着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台下那几个隐没在黑暗中的评委轮廓。

没什么紧张的，因为她就不打算通过。

毕竟，只有想赢的人才会紧张。对于一个一心只想回家打游戏、并且已经规划好“落选-回家-打游戏”的人来说，这只不过是走个过场。

没有那种将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的紧张感，也没有必要为了自己的梦想对别人委曲求全。

最中间那个好像是领导的女子开口了，她有着一头蓬松的棕色头发，随着她的动作一抖一抖。

“那么，第一个问题。”

“好的。”

“请回答自己将来的梦想是什么。”

“我不到啊。”

空气安静了一秒。

“请回答自己喜欢的东西是什么。”

“我不到啊。”

“请回答自己讨厌的东西是什么。”

“我不到啊。”

“请回答爱对你来说究竟是什么。”

这种升华主题的哲学问题，通常是选手们展示自己想法的时刻。

然而，橘静凛连一秒的思考都没有。

“我不到啊。”

一顿流畅的问答结束后，橘静凛扫视台下的评委，估计是自己回答得太快，大多数都没什么反应。

只有角落里的小姨——橘桃女士一脸无语，正痛苦地用手捂着脸，眉头紧皱。

想拍纪录片搞效果？

可是自己要是落选了，自然没有镜头啊。

现在就开始了吗？还是觉得没有节目效果？

也想用这种刁钻的问题，逼出女孩子含糊不清的态度，进一步攻击对方的软弱吗？

前面三个女孩子好像也有这种迹象。

哦！以前好像看过某个数字的偶像团体，她们出道的纪录片就是从海选开始拍的。

毕竟当时橘静凛对那种纪录片没有什么好印象。

对于她来说，她其实有点生气。

第一次看的时候觉得女孩子们好努力好可怜。

但是过了几年去回顾后，发现很多环节就是故意逼女孩子们难堪，逼女孩子们哭骗眼泪的。

刻意创造女孩子们哭的环境，给她们制造焦虑，让她们在孤立无援的环境和别人竞争，逼她们做出选择，还搞隐藏摄像头。

意识到只是刻意地伤害女孩子卖眼泪后就觉得很恶心。

中间那个棕发领导再次点头。

“好吧……很有个性的回答。那么，请开始你的才艺表演。需要连接我们的音响设备播放伴奏吗？”

如果是普通的参赛者，肯定点头答应了。

能用更好的设备，胜率就越高。

不过刚才橘静凛在评委的印象估计已经跌到了谷底，根本就无所谓。

橘静凛决定用自己的手机就行，虽然自己的手机音量对于这个宽阔的会场有点小。

但是无所谓，走个流程而已。

“不用，我用我自己的手机就好。”

这是橘静凛玩的某个音游里面的偶像团体的歌。

她最喜欢那个虎牙粉毛。

m开头的、三个单词的那首歌最近还出圈成了时尚小单品，反正就跳这首吧。

因为上次唱歌感觉有点腻了，这次就唱跳吧。

她可是练习了两天半呢。

一顿操作之后，橘静凛结束了表演，她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

只能说她尽力了。

而且评委的表情更微妙了，而后面的选手对自己恶意好像消散了点，而且笑容没绷住。

后面选手的感情都没藏住。

“原来是个花瓶啊。”

“长得这么好看，结果跳成这样？”

“稳了稳了。”

看来自己确实跳得很烂，就这样吧。

反正自己也没想继续在娱乐圈混，自己也没练习太久，毕竟自己要打电动的呢。

今天回家之后应该就能结束了吧。

“接下来是五号。”

橘静凛老老实实地退场了。

结果自己后面那个五号也挺神人的。

是一个有着深蓝卷发的女孩子，穿着长裙，头发的长度微微过肩，有着一双大眼睛和装甲般厚的大刘海，也和橘静凛一样没有化妆。

“请问你的梦想是？”

“嗯……”

那个女孩低着头，双手死死地绞着裙摆，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哼哼。

“我、我不知道……”

“你喜欢的东西？”

“嗯……额……”

一问一答基本都是。

“嗯……”

“我不知道。”

是在模仿橘静凛吗？

橘静凛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看起来不像，感觉她只是单纯地怕生。

回答的时候和橘静凛完全相反，低着头不敢看评委的脸，说话断断续续，轻声细语的。

评委每问一个问题，她都要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猛地一哆嗦，搞得那个领导看起来像是在欺负良家少女的恶霸。

最后评委都面面相觑，推脱提问权了，看得橘静凛都尴尬起来。

明明长得还挺好看的……

这么怕生还要当偶像吗？那很热爱了。

感觉和人交流都成问题吧？

“你为什么想要当偶像呢？”

“嗯……额……因为我想改变自己……我想要改变一成不变的现状。”

“为什么选择舞蹈呢？是因为喜欢跳舞吗？”

“是因为跳舞不用说话。”

……

可是当偶像了，以后也要边唱边跳吧。

无语完了。

音乐响起，五号选手开始跳舞。

令人意外的是，当音乐响起的瞬间，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仿佛变了一个人。

动作流畅，眼神坚定，虽然算不上顶尖，但绝对比橘静凛那个两天半的广播体操要强上一百倍。

正当橘静凛以为要结束了的时候。

她听到了工作人员的引导。

“马上开始第二轮考核。专业老师指导下的念台词、声乐测试、舞蹈复刻，以及——即兴情景演出环节。”

橘静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一刻，她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好烦呀。

嗯……总之，折腾了一顿之后，橘静凛总算结束了。

因为同时结束，橘静凛和五人小组的人碰面也不奇怪。

电梯间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映照出两人的身影。

橘静凛正百无聊赖地盯着电梯上跳动的红色数字，余光却瞥见那个刚刚从卫生间出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