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志把这个名字在嘴里无声的过了一遍。
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他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一边想,手指一边在桌面上敲击着。
夹克男也没有急着回应,依旧背着光坐在窗边。
上午的阳光很是刺眼,将男人的轮廓勾勒成一个模糊的剪影,脸上的表情完全隐没在阴影之中。
许久,周正志才开口:“我知道了。”
他停顿了片刻,在脑海里将刚才那番信息消化完毕后才抬起眼,目光重新聚焦在男人身上。
“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先把今天的事处理好。”
男人的语气里夹杂着些许命令感,“死因报告出来了,第一时间告诉我,之后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查一下最近几天,你的辖区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异常的人。”
男人继续说:“比如长时间在外地,最近突然返回的人;又或是突然出现、没有身份、没有记录的人。”
“最近几天?”周正志确认道。
“对。”男人点了点头,“根据我们的经验,张强竟然敢在昨天直接进入你的辖区,就证明在此之前他们的人很可能在几天前就潜伏进来了。”
他还特意把“几天前”这几个字咬得很重,应该是在刻意强调。
“他们潜入的时间不会相差太久。总之,我需要你帮我找到他。”
周正志没有立刻回应,他的大脑飞快运转,仔细想着男人刚刚抛出的那两类人。
长时间在外地,最近突然返回?
这个倒是好查。只要有购票记录,入住记录,总能顺着线索摸排出来。
但是第二种:突然出现,没有身份,没有记录…
思绪在最近几天的所有警情报告中检索,失踪人口、无名尸体、精神患者……
完全没有符合这个描述的记录,这根本就是个伪命题: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凭空出现?
除非…对方的新身份是伪造的,就像张强一样。只有伪造的身份才会摸不到根源,就好像凭空出现一般。
想到这,周正志点了点头:“我会安排的。”
“好。”
得到承诺后,男人马上站了起来:“那我先走了,稍后会联系你。”
说完,他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他的手搭上门把手,即将拧开的那一刻,又忽然停了下来。
周正志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目光投向那个背影。对方没有转身,依旧背对他站着。
“对了,周局长。”声音从肩膀后面传过来,“刚才说的那些邪教的事,只限于你知道,不要扩散。
“……”
周正志默默盯着他的背影,许久没有回复。
男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周正志回复也不在意,反手拧开了门把手,将门打开了一条缝。
“慢着。”
就在这时,周正志的声音突然响起,男人握着门把手的手停住。
周正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男人身后约莫两步远的地方。
办公室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的紧张。
周正志的目光紧紧落在这个男人的背影上。
从一开始被动接受命令,到张强离奇死亡,再到现在被要求配合调查,他一直处于一种被牵着鼻子走的状态。
周正志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
今天他必须知道,这个发号施令的人到底是谁。
“你叫什么名字?”
闻言,夹克男转过身来:“专案组,刘清。”
……
刘清离开了,会议室里重新归于死寂。
周正志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面前招待的茶水早就凉透了。
他静静地看着对面那张空着的椅子,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个名字。
新世界。
这个名字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自己曾经见到过这个名字。
他却一时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但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那个刘清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冷静和权威,就像是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可他越是这样,周正志心里的不安就越是强烈。
“不能完全相信他们。”周正志在心里默默想着。
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来路不明的专案组身上,无异于将自己的脖子送到了别人的刀下,尽管他们同属于政府机关。
还是需要自己去查。
做好决定后,周正志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没一会儿,他便来到了档案科深处的一间独立机房。
这里是市局的内部资料库,存放着几十年来所有的案件卷宗和机密文件,作为局长的他自然是拥有最高级别的访问权限。
周正志关上门,打开主机,电脑的荧光照亮了他凝重的脸。
随后在内部档案系统的搜索框里开始搜索那个名字:新世界。
按下回车。
系统检索的进度条缓慢地移动着,周正志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几秒钟后,屏幕上跳出了一条搜索结果。
那是一份被标记为“秘密级”的陈旧档案,后面标注着保密期:十年。
周正志的手微微颤抖,移动鼠标点开了那份档案。
屏幕上,一份泛黄的扫描版报告文件缓缓展开,标题用黑体字清晰地写着:
《关于成功捣毁“新世界”邪教组织专案的结案报告》。
报告的第一行写着:“2007年6月7日,屿川市警方联合专案组,于今日凌晨成功破获一起特大邪教组织案件,抓获其邪教重要成员两人、普通成员十六人,共计十八人……”
2007年。
十八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