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把那烤牛排翻个面!火候太大了!”
“甜点呢?三少爷点名要吃的萨赫蛋糕怎么还没出炉!”
卡特大厨挥舞着一把铮亮的大汤勺,像个暴怒的将军一样在厨房里疯狂咆哮。
今晚是主家三少爷塞德里克的告别宴会,对于这座偏远的庄园来说,这无疑是一场必须全力以赴的“政治任务”。
与厨房的热火朝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二楼角落里那间安静的客房。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只点着一盏昏暗的魔法壁灯。
塞德里克穿着一件极其华贵的暗红色天鹅绒礼服,正站在一面全身镜前,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领口的蕾丝花边。
“都准备好了吗?”塞德里克对着镜子,仿佛在自言自语。
“准备就绪。”
房间阴暗的角落里,格雷福斯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西装,戴着半张银色面具,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
他顿了顿,面具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会在宴会进行到关键的时候,让主楼的陷入黑暗环境,并在酒窖和后厨制造两场爆炸。”
“趁乱,我会重伤利奥少爷,并把那个叫艾莉娅的女仆长……打晕带走。”
“很好。”
塞德里克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从桌上拿起一杯猩红的葡萄酒,轻轻摇晃着。
塞德里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闪过极其强烈的征服欲,“不知好歹的女仆……呵呵,等到了郊外的马车上,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规矩。”
……
与此同时。
二楼的另一端,艾莉娅的专属房间内。
她将保养好的餐刀妥善地插进大腿外侧的绑腿里,用裙摆完美地遮掩住。
然后站起身,走到全身镜前,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黑白相间的女仆装。
就在这时,房门被“砰砰砰”地敲响了。
“艾莉娅!你在里面吗?快开门!”利奥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艾莉娅叹了口气,走过去打开门。
只见利奥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深蓝色小礼服,头发也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
少了几分平时的顽劣,多了一分属于贵族少年的英挺。
只不过,他那张脸上此刻却写满了不耐烦。
“怎么了,少爷?宴会还没开始,您是在进行最后的着装展示吗?”艾莉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评价道。
“喂!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利奥今天显然没心情跟艾莉娅斗嘴。
他紧张地往走廊两边张望了一下,然后像做贼一样挤进艾莉娅的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我跟你说正事!”
利奥压低了声音,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我总觉得今晚要出事!那个戴面具的G先生,今天一整个下午都不见人影。”
他焦急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那家伙肯定在憋什么坏水!万一他今晚真的动手怎么办?母亲虽然厉害,但暗箭难防啊!”
艾莉娅走到他面前,双手交叠在身前,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汪死水,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安抚力量。
“您还记得我昨天教您的防身术第一课是什么吗?”
“啊?”利奥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昨天被拖把戳痛的肋骨,“挨……挨打?”
“错误。”
艾莉娅冷酷地纠正道,“第一课是:在敌人没有彻底暴露底牌之前,不要暴露你的恐慌。越是危险的时候,越要像一头死猪一样安静。”
“我……”利奥被怼得哑口无言。
“今晚的宴会,您只需要做好一件事。”
艾莉娅微微倾身,极其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不管发生什么,保护好您自己。遇到危险,能跑多快跑多快,不要回头,更不要试图当英雄。”
“那你们怎么办!”利奥急了。
“这不是您该操心的问题,卡斯提安庄园的安全,还轮不到一个半吊子来负责。”
“去吧,少爷。宴会快开始了。”
利奥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艾莉娅。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我知道了。”
利奥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你……你自己也小心点。”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看着利奥离去的背影,艾莉娅微微摇了摇头。
……
气氛表面上和谐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艾尔莎夫人穿着一身华贵而不失端庄的深红色晚礼服,正坐在主位上,与坐在客座的塞德里克谈笑风生。
塞德里克今天也换上了一身极其奢华的白色礼服,胸前佩戴着象征主家身份的纯金家族徽章。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笑容。
“艾尔莎阿姨,这几天在庄园里承蒙照顾,实在是不胜感激。”
塞德里克举起酒杯,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只是可惜,明天一早我就要启程回王都了,家族那边还有许多事务等着我去处理。”
“哪里的话,你能来探望,我已经很高兴了。”艾尔莎夫人举杯回敬,笑容滴水不漏,“既然家族事务繁忙,那我就不强留你了。祝你一路顺风。”
两人的对话客套至极,就像是两个在舞台上照本宣科的演员。
在塞德里克的旁边,坐着那位戴着银色面具的神秘保镖——格雷福斯。
对于这种宴会场合,格雷福斯本来是极其抗拒的。但奈何契约有令,他只能硬着头皮坐在这里。
他挺直了腰板,双手放在膝盖上,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沉默寡言、气场强大的三阶高手。
只是,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面具下方的喉结正在极其频繁地上下滚动,额头上也隐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因为,就在他斜对面的角落里。
那个穿着长款女仆装、头戴蓝色发卡的银发恶魔,正双手交叠在身前,,静静地注视着他。
“G先生,您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
塞德里克察觉到了格雷福斯的异样,微微偏过头,压低声音问道。
“没、没有!”
“我只是……不太习惯这种人多的场合。作为一名护卫,我需要时刻保持警惕。”
塞德里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放下酒杯,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极其隐蔽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格雷福斯耳边低语。
“时间差不多了,等会儿你找个借口离开吧。”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