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扇象征着橘家本家绝对权威的大门缓缓合上时。
橘静凛觉得同时也合上了自己人生自由的窗口。
她知道一切都完蛋了。
车轮碾过本家名贵的车道,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沙沙声。
包括小姨,一家人都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橘静凛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
是妈妈没有帮她吗?
不,不是的。
平心而论,在刚才的对话和拉扯中,橘桃女士已经尽力了。
只是在橘家,本家家主就是绝对的权威。
毕竟那个老头七十多岁却依然红光满面、看起来顶多五十出头。
但实际上观念保守得很。
比如家族的所有女性,从幼儿园起都得在女校上学,就为了保证家里女性的纯洁。
以便维持家族的名誉,以便在将来相亲的时候,能卖个好价钱,能提升对方的好感度。
要是有个和冬薇大学一个级别的女子大学,他绝对不会允许家族的女性去男女同校的大学的。
虽然也不只是橘家这么做,毕竟橘静凛在女校上学的时候,其他家族的大小姐也很多。
对于前世是男人的橘静凛来说,这只是小事,甚至很爽呀。
简直是掉进了米缸的老鼠。
从小到大,周围全是身娇体软、教养良好的大小姐,每天穿梭在百合花园的校园里,空气中都飘着香气。
每天在花丛中来来去去很开心。
虽然在女校待久了,导致曾经她对女校的某些幻想破灭了。
但总体来说还是很好的!
反正橘静凛对男人又没兴趣。
不过……家族里其他的女孩子就不一定是这么想的。
她们也憧憬着外面的世界,想要男女同校,想要在青春年华谈一场恋爱。
其实早在初高中时期,那个思想古旧保守的老头就动过心思。
只是那时候的橘静凛,是完美的“别人家的孩子”
长得漂亮、成绩优异、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即便只是分家的小女儿,家主也很喜欢她,所以就一直放着婚约的事情了。
毕竟……在当时橘静凛很讨人喜欢。
还是越养越升值的类型,根本没必要草率地安排婚事。
但现在……
橘桃坐在副驾驶位,通过后视镜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女儿,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我早就说了吧?让你去上学、去上学!哪怕是去学校混日子呢!只要你在学校里,这就是个挡箭牌。我们可以说学业为重,说还要深造。说你要读研、读博!可你呢?”
橘桃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里满是疲惫。
橘静凛也怕了。
“呜呜呜……我才十八岁啊。还是个宝宝,我不想结婚……不要嫁给男人。”
橘静凛这辈子还真的没和老父亲以外的男性有过什么近距离接触。
那个老头的策略确实……站在男人的角度看来,好像很爽。
“我都叫你去上学了!你去上学,顶多就是定下婚约,起码还能熬个四年,毕业后能不能成,或者在大学里找个对象入赘都还有救。家主只是观念传统,并非一定要联姻。我当年也……”
咱家的橘桃女士愁眉苦脸,愁死了,深深地叹了口气,似乎想把肺里的郁闷都吐出来。
“偏偏让他知道你休学在家当家里蹲!在一个老古董眼里,一个十八岁不上学、不工作、天天在家的女孩,除了赶紧嫁人相夫教子,还有第二条路吗?!”
“对不起妈妈……”
“这下好了,家主知道你去休学在家当家里蹲。那位观念保守的人,要是知道家里有一个十八岁的家里蹲,可不得安排她早点嫁人吗?”
橘静凛也垂头丧气的,她是真的后悔了,早知道就在学校里苟着了。
“对不起妈妈……”
“对不起……已经没救了。你以后想怎么办,自己想吧,手续都办好了。”
是的……即使我还没和那个婚约者见过面。
听说她在国外出差,但是刚才已经办好手续了,就等着我签字呢。
现在……文件估计已经提交上去了。
结婚对象是九重家分家的某个家主,精明能干的形容词一堆,反正我不想听。
两家近期在机械方面有合作,就决定挑了彼此的分家联姻。
没错……我现在是人妻了。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妈妈叹了口气。
“嗯……”
“我原本也不想这样的……我至少也想让你自己挑选。但你既不继承家业,还是家里蹲,我究竟要怎么拒绝家主呢?那人做事又快。”
这下好了……我的人生感觉要跌入谷底,感觉比前世更糟。
嫁给一个大叔,然后结婚生子?按照这种守旧家族,估计就当一辈子家庭主妇了。
不要啊……我才十八啊……麻麻我错了。
偶像的事情……家主也说无所谓。
毕竟娱乐圈玩的大的比比皆是,他让我去锻炼锻炼。
我看向小姨,她一直沉默不语,我抬头通过后视镜看向父母,眉头紧皱。
没法子了,大家族的悲哀。
这就是优渥物质条件的代价吧。
我叹了口气。
“接下来去哪?”
“你的结婚对象在洛山机,你先去见她的女儿吧。”
到达目的地,我心事重重地准备下车。
不过这一带……不就是市中心最核心的地带?
而且这家高级公寓,超级有名的,也超级贵。
听说大女儿比我小两岁?
还有个初一的小女儿?
竟然是二婚吗?
一进门就要面对两个可能比我还难搞的继女?
我要当恶毒后妈吗?
“等等!”
就在我的手即将触碰到车门开关时,副驾驶座上的妈妈突然大叫一声。
声音尖锐,吓得我浑身一激灵。
“干嘛呀?”
我烦躁地回过头。
“又是要嘱咐我注意礼仪吗?我已经够烦了……”
此时此刻,被糟糕透顶的婚姻搅得心乱如麻的我,只想赶快把烦人的事情解决完了。
然而,我看到妈妈正盯着手机屏幕,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她缓缓转过头。
“额……静凛,那个……你的结婚对象。”
“他怎么了?”
我没好气地问。
妈妈深吸一口气。
“额……你的那个结婚对象。凌晨四点在洛山机……乘坐私人直升飞机的时候……坠机变成黑炭了……刚刚……才确认死者身份……”
空气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