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莎望着眼前的三公主，只觉手脚冰凉，连视线都开始模糊。
“公、主…我……”艾莎嗫嚅着，似乎是想解释些什么。
可在极度的紧张之下，
她的声音在喉咙里打转，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看着对方——不紧不慢地打开那张写满了警告的纸条。
这须臾片刻……在艾莎的感知中，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
“……艾莎？”
纸条被菲娜细细撕碎，撒在了她的眼前。
“你觉得……我是在伤害露薇？”
菲娜的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微笑，声音淡得让人听不出喜怒。
她俯下身来，仔细打量着艾莎的表情——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为什么这么想？”
“凭什么这么想……？”
见对方的身形摇摇欲坠，菲娜伸出手，搀住了艾莎的肩膀。
“我分明是在保护她啊……”
艾莎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你怎么这幅表情？”
见状，菲娜歪着脑袋，显得相当疑惑，“……是不相信我吗？”
一阵诡异的沉默……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艾莎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
没有责罚，
没有怪罪……
菲娜双手微微发力，将她从冰冷的青石地板上搀扶了起来。
而后，用一种相当怪异的表情注视着她。
“……”
艾莎知道这个表情……
那是…顽皮的孩童……
想要与她分享——某种珍奇玩具。
“呐，艾莎……”
“你为什么不亲眼看看呢？”
“……”
闻言，艾莎木讷地顺着菲娜手指的方向看去……
下一瞬，她的瞳孔猛然皱缩。
那是——
露薇…殿下……？
此时此刻，
她正跪坐在床榻之上，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心思全然不在二人身上。
泪珠无声地自她眼角滑落，浸湿了衣襟，可她却浑然不觉一般。
是那样凄美，惹人怜惜……
“您对露薇殿下，做了什么……？”
艾莎发现……自己终于能完整地说出话来了。
或许是为他人伸张正义，才能带给她一些微不足道的勇气？
也可能是认清了现实——不论怎么做，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可艾莎没有想到的是……
“我只是传达了一个消息。”
菲娜的脸上却完全没有阴谋被撞破的恼意。
她垂着眸子，仿佛在替露薇伤心……
……
……
恍惚间，露薇感觉什么人在推搡自己。
于是她不情愿地睁开眼……
【罗伊公爵死了。】
只见菲娜垂着眸子，仿佛在替露薇伤心……
“你说…什么……？”
望着窗外，露薇没有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反倒是……卡瑞斯家族的太阳落下了。
“……”
菲娜没有出声，只是坐在床沿，静静等待露薇消化这些情绪。
直到一声微不可查的抽泣响起，
像是早已预料到了什么一般，菲娜轻轻揽住了露薇的肩膀。
“……”
“我父亲…他是……怎么死的？”
可能是自己刚醒来，也可能是昨晚着了凉的缘故……露薇发现自己说话时居然带上了鼻音。
“近几日，第七军大败兽人族，捷报频传。”
“直到昨日，兽人族残党逃离。”
“罗伊公爵率第七军精锐突入兽人族腹地……结果竟在那里见到了魔族。”
“在兽人与魔族联合围杀中，追击部队无一人幸存，仅有一封密报传入王都。”
菲娜伸出手，展示着她口中的“密报”。
纷繁复杂的魔法纹路环绕，逸散的魔力波动竟是让空间都微微扭曲……无一不彰显着这封密报的重要程度。
“兽人族与魔族勾结，这是一个相当重要的情报，明日我会上报最高联邦。”
“届时，精灵族、龙族、海族、甚至……血族。其余各族都会一起联合讨伐兽人族……”
“对于你父亲遭遇的意外，我很抱歉……”
“他是毋庸置疑的英雄……”
菲娜说了很多，但露薇听进去的很少……
她只听明白了前因后果——
因为“生命药水”的出现，
原著中“罗伊公爵战争失利，临北城告破”的剧情并没有出现。
反而，战争的天平倾向了人类。
罗伊公爵大败兽人族……
“所以……”
“剧情，被修正了……？”
露薇喃喃着，
一股强烈的心悸感紧随而来，她知道，自己又一次被命运安排了。
在原本的剧情中，罗伊公爵只是落败，撤军，绝没有到身死的地步。
但现在……
魔族——
剧情线偏离，出现了这一原著中不曾有过的变量。
魔族杀死了罗伊公爵……
“……”
换言之，是自己违背剧情的举动，导致了罗伊公爵身死……
想到这里，
露薇忽然感到胸口一阵阵的发闷。
她只觉得自己的意识飘忽，一股浓浓的不真实感浮现在了心头。
她有些预感，这是属于这具身体本能的情绪……
而这些情绪无疑是指向——
那个宠爱她的，关照她的，甚至有些可爱的……父亲。
人们常说，心中的情绪激烈到一定地步，人反而会变得理智。
但此时的露薇却并不这么认为……
她甚至不认识这所谓的父亲，不过是一个游戏中的NPC，不过是给自己提供了些许帮助……没错，她本来就很理智。
直到，露薇将手掌按在了自己的心脏上……
感受着心脏愈发强烈的跳动——
她忽然有了些许“活着”的实感。
“露薇……”
耳边传来了轻声的呼唤，将她的意识从九霄云外拉回。
“我在这里……”
一只带着温热的手，覆盖住了露薇的手背，与她一同感受着此刻的心跳。
紧接着，
露薇觉得肩膀上传来了一阵轻柔的力量。
随着对方顺势一揽，她的脑袋便埋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可以哭出来的，这里没有外人……”
……哭？
可露薇不觉得自己会因为这种事而感伤。
但……菲娜的怀抱很软，靠一会儿，应该没关系吧？
一股令人心安的味道…像是……柑橘的清香。
和菲娜的外表很搭……
“……”
抽泣声渐渐平息，房间内只剩下了二人的心跳。
直到——
门口传来了一阵悉悉簌簌的响动，打破了此刻宁静。
“别担心，我就离开一小会儿……”
菲娜轻轻推开怀中的人儿，
望着对方模样，菲娜忽然有些恍惚——
小脸上写满了迷茫，纤长的睫毛如蝶翅般轻颤，挂着几丝晶莹的泪珠。
而自己胸口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大片……显然是少女的杰作。
“现在……只有我能保护你这个爱哭鬼了……”
菲娜点了点露薇的鼻尖，声音带着些许怜惜。
“别担心…哪怕整个世界都嫌弃你……”
“我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