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现实世界的时针指向凌晨一点，《枪火》迎来了它一天中人气最鼎盛的时刻。

叶素躺在酒店的床上，顺利接入空间。

伴随着熟悉的防空洞滴水声，她睁开眼睛，唤出了系统的虚拟光幕。

但她并没有像其他玩家那样，急着匹配战局，也没像仓鼠党一样检查仓库里的枪械弹药。

她在泡论坛。

论坛里依旧是群魔乱舞，声讨老六的，晒爆率的，寻找固定车队的帖子以每秒几条的速度疯狂刷新。

但叶素的目光，却盯在论坛那个毫不起眼的数字上。

【当前在线人数：50031】

突破五万了。

作为内测玩家，她很清楚，《枪火》的初始名额被死死卡在五万人整。

这几天偶尔有玩家因为受不了百分百痛觉而退游，在线人数的峰值从来没有突破过五万的阈值。

而现在，多出来了三十一个人。

考虑到不可能五万名原初内测玩家此刻百分之百全员在线，这意味着，实际新发放的资格数量，绝对远大于三十一这个数字。

“咬钩了。”

叶素毫不犹豫地退出游戏。

……

快捷酒店的临时战术指挥中心。

没有使用任何电子通讯设备，甚至连个人的智能手机都被要求统一锁在屏蔽柜里。

为了防备这个拥有疑似网络全知全能的超能力幕后黑手，国安的特勤们展现出最严谨的保密纪律。

一切汇报，全部采用纸质文件和口头交接。

“陈组长，有结果了。”

周姐拿着一份厚厚的纸质档案袋，快步走进会议室。

“我们在县公安局那边借调的三个协警，就在刚才碰头汇报，他们出现了《枪火》的登录界面！”

听到这个消息，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拳头。

这三个协警，是老陈精挑细选的诱饵。

为什么不用经验丰富的国安特勤去扫码？

因为如果幕后者真的能在网络世界里只手遮天，数字轨迹会暴露人的身份。

而协警不同。

小县城的年轻协警，大多是一些学历不高，没学到什么硬核技能，但又不想去社会上当溜子的小年轻。

他们有完整的成长轨迹，有充斥着游戏和短视频的日常浏览记录。

除了挂着个公安局编外人员的头衔，他们和普通的网瘾青年没有任何区别。

且国安可以联络请求协助调查，这是最好的人选。

“还有多少人扫了码？”老陈沉声问道。

“经过对ABC三条街道这三天以来的统计，抛开我们安排的三名协警，真实去扫了那些电线杆二维码的普通市民，一共是十八个人。”

周姐将一份包含照片和基本信息的表格铺在桌面上。

此时，醒来旁听的叶素举起了手。

“我上线确认过了，在线人数峰值突破了五万零三十一人。”

“我们一共只有二十一个人扫码，但多出来的名额却远超这个数。”

“很显然，他察觉到了二维码可能有诈，所以他在发放资格的时候，抛出了烟雾弹。”

听到叶素的分析，几名特勤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可惜，他聪明反被聪明误。”

老陈手指点在那份只有十八个人的名单上，一声轻笑，从整个X县接近一百万人排除到十八个人……简直太顺利了。

“网监部门那边怎么说？”

“报告组长！”

一名特勤立刻翻开另一份文件：“从今天凌晨开始，我们对这十八名真实扫码者的网络社交账号进行筛查。”

“截至目前，这十八个人里，有十四个人已经在各大网络平台上发帖炫耀了。”

“内容基本都是‘卧槽，电线杆上的扫码居然真能拿到《枪火》资格’之类的话。”

特勤将四张单独的照片从中抽了出来，并排贴在了白板上。

“有四个人，在网络上保持沉默。”

老陈走到白板前，盯着那四张照片。

其中一张照片上，赫然印着一个长相冷艳的年轻女孩的脸——正是楠竹珏。

“普通人拿到了千金难求的游戏资格，恨不得拿大喇叭昭告天下。只有心里有鬼，或者本就知道这资格是怎么回事的人，才会三缄其口。”

“把那十四个发帖的人列为次要嫌疑人，派人暗中盯梢即可。”

老陈夹着烟的手指，在白板上的四张照片上用力敲了敲。

“这四个人，列为首要嫌疑目标！”

……

而此时。

我们伟大的主神阁下，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自作聪明的障眼法，根本没什么作用。

更没有意识到，嫌疑名单已经被简化为四选一了。

楠竹珏此刻正盘腿坐在电脑椅上，双手抱胸，眉头紧锁地盯着主神系统的虚拟光幕。

“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咬着大拇指的指甲，心里那股隐隐的不安感怎么也挥之不去。

“那些人到底是什么目的？难不成是眼红的游戏公司？”

“贴传单的人，顺着监控一路往回查！”

【指令确认，正在逆向追踪目标物理轨迹……】

【由于调用大量监控数据，将消耗极其庞大的情绪点，是否继续？】

“继续！”

楠竹珏看着瞬间蒸发了一大截的数字，心都在滴血。

光幕上的画面开始以十几倍的速度疯狂倒退。

楠竹珏死死盯着那两个贴传单的男人。

画面中，两人贴完传单后，并没有在X县逗留，而是溜达着走到了一条监控稀少的辅路上，上了一辆极其普通的银色面包车。

“追这辆车！”

监控视角不断切换，从街角便利店的私人探头，到十字路口的天网监控。

那辆银色面包车一路驶出了X县，朝着隔壁市的方向开去。

“跨市了？”楠竹珏皱起眉头。

画面继续推进。

面包车驶入了一段连接两市的盘山公路。

这条路因为年久失修，加上地处偏僻，足足有十几公里的路段没有任何监控覆盖。

【目标车辆进入监控盲区。】

“切另一头的监控！看它什么时候出来！”

画面一闪，切换到了山路另一头的收费站监控。

没过多久，那辆银色面包车驶出了盲区。

但当系统透过挡风玻璃放大画面时，楠竹珏愣住了。

车里，只有驾驶座上坐着一个戴着口罩的司机，之前那两个贴传单的中年男人……不见了！

“人呢？跳车了？”

“把这辆车进入山路盲区之前的画面调出来。”

两段画面并排播放。

这辆面包车从隔壁市开过来的时候，进入山路盲区前，车里也是只有司机一个人。

是空车！

等它从山路盲区开出来，进入X县的地界时，车上突然就多出了那两个贴传单的男人。

而在他们干完活回去的时候。

面包车驶入山路盲区，出来后，那两个人又凭空消失了，只剩下空车开回了隔壁市。

“这……”

没有继续耗费情绪点去刨根问底追踪司机和那两个乘客是从庞大车流中的哪一辆车中下来的，因为她已经完全明白了。

普通的游戏公司，找几个地推发传单，怎么可能搞出这种盲区换乘的操作？

这种成建制的反侦察组织能力……只有一种可能了。

“……惹上国家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