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丽特眼神凝重的盯着从硝烟中站起的埃尔德里奇,虽然他身上的黄金战甲碎裂,胸甲和臂甲上都出现大片残缺和焦痕,但埃尔德里奇眼眶中燃烧的魂火依旧旺盛,似乎刚才维丽特那势大力沉的一击并没给他造成多少伤害。

“只能说不愧是黄金国吗,赖着不死这一块确实权威。”

维丽特扭扭脖子,紧握风雪之誓,左腿一屈便准备发起第二波攻势。

从硝烟中走出的埃尔德里奇只是愣愣的站在原地,不一会,他张开颌骨,从嘴里吐出一股黑烟,那是刚刚让维丽特的怨火给烧的,随后埃尔德里奇便挥挥手,原本包围江江和金舞的黑影大军瞬间化作黑风消散,陵墓中阴森森的煞气也一扫而空,现在反而有一种清风徐来的感觉。

维丽特看着埃尔德里奇的动作扯扯嘴角,随即也收起自己准备进攻的架势,一人偶一巫妖就这么面对面站立着,谁也不说话。

“清醒了?”

最后还是维丽特先憋不住了,她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沉闷的气氛,于是率先开口打破僵局。

“嗯。”

埃尔德里奇话不投机半句多,只是简单回了一个嗯字。

哎呦我,好歹是你惹出来这么大乱子,你就不能开口给咱好好解释解释?咱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闷葫芦了,一点情绪价值都不提供。

埃尔德里奇的反应气的维丽特牙痒痒,但她向来是对逝者和英雄持最大尊重的,所以维丽特只得没好气的走到埃尔德里奇身边,在他身旁碎裂的棺椁边坐下。

“说说吧,究竟咋回事?”

“我的苏醒并没有按照正常程序来,我是被地脉中的呼唤所强行唤醒的,这就导致我的意识始终处于一片混沌之中,根本没有理智分辨事实,身躯仅靠执念驱动,之前的事……多有抱歉。”

意识清醒后的埃尔德里奇说话也变的流畅起来,声音也不再嘶哑,听起来就像是一名正常的中年男性,埃尔德里奇对之前莫名攻击维丽特三人的行为道歉,随后又开口问道。

“地面上……怎么样了。”

“乱成一锅粥了,麦卡尔城近一百年来去世的人全让你从墓地里给薅出来了,数量都快赶得上麦卡尔城里的活人数了,虽然他们都还保有理智,没有伤人,但他们的灵魂和记忆却都在随时间流逝,要是拖得时间长了,结果就只能是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维丽特叹口气,将地面上麦卡尔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埃尔德里奇听,听到麦卡尔城逝者的灵魂被自己从地脉中强行提取出来的事后,埃尔德里奇惭愧且痛苦的低下头。

“都是我的错,我在听到地脉中的呼唤后就强行苏醒了,甚至还汲取了一部分地脉之力,没想到竟会造成这样的恶果……”

埃尔德里奇的声音再度变的沙哑,似乎麦卡尔城的遭遇让他十分痛心。

“行了,现在亡羊补牢还不算完,把亡者们的灵魂送回地脉就好了,不过相比与地面上出现的问题来说,我更好奇另一件事,是什么来自地脉的呼唤让你这位麦卡尔城最初的守护者不顾规则约束也要强行苏醒?”

维丽特抱着胳膊,颇有些好奇的问道。

“安格蕾娜!安格蕾娜需要我!她有危险!她现在很痛苦!”

维丽特不问还好,一问埃尔德里奇便瞬间应激,他眼眶中红光大盛,身周黑气如暴风般卷起,大有再次暴走之势,吓得维丽特赶忙起身安抚住他。

“冷静点,壮士,你现在的状态可不兴大动肝火,麦卡尔城的命运可全存于你的一念之间!”

维丽特的话让埃尔德里奇渐渐恢复冷静,他眼眶中猩红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只不过埃尔德里奇胸膛中的暗金色魂火仍在剧烈起伏着,表明他现在的心绪并不平静。

“我从刚才就想问了,你嘴里哪位安格蕾娜究竟是谁啊?你意识不清醒的时候一直在喊她的名字。”

维丽特皱着眉头向埃尔德里奇询问,她敏锐的意识到埃尔德里奇口中的安格蕾娜恐怕就是整个麦卡尔城亡者复苏事件的导火索。

“安格蕾娜……她是麦卡尔城的地母神,也就是居于麦卡尔城龙巢中的那只绚辉龙,她现在有危险,我就是从地脉中听到她痛苦的呼唤才苏醒的。”

埃尔德里奇胸膛中的魂火剧烈起伏了几下,似乎在做深呼吸,随后埃尔德里奇将有关安格蕾娜遭遇危险通过地脉呼唤他的事情说出。

“绚辉龙?!”

埃尔德里奇的答案在维丽特意料之外,她原以为埃尔德里奇复苏是因为麦卡尔城的地脉受到污染,或者有恶人利用死灵法术作祟,但现在看来问题反而出自于生者的地面,埃尔德里奇是对来自绚辉龙的呼唤产生了反应,所以才从沉眠中强行苏醒,而且……这两位麦卡尔城守护者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简单。

维丽特眼中闪过一丝八卦的精光。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解决麦卡尔城所面临的危机,于是维丽特向埃尔德里奇追问他是否知道绚辉龙痛苦的原因是什么。

“你知道地母神呼唤你的原因是什么吗?知道问题所在我们才能更好去帮她。”

“不清楚,我当时的意识很混沌,我只能听到安格蕾娜在痛苦的呼唤我的名字,她需要我的帮助,好像有某种仪器在折磨她,让她痛苦不堪。”

埃尔德里奇拍打着他的骷髅脑袋,试图竭力回想起更多有关安格蕾娜呼唤他时的记忆,可惜一切皆是徒劳。

“某种仪器……是人为原因吗?但龙巢二十四小时都有探险家轮守,要是有歹人混进去的话应该早就通报了,不可能等到现在……是那群恶徒有特殊手段避开探险家协会的监视,还是探险家协会内部坚守自盗?”

一瞬间有许多猜想涌入维丽特脑海,但苦于没有证据,所以每一条猜想都显得极有可能成立但却又站不住脚的矛盾状态,索性维丽特不再考虑这些有的没的,她决定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完再说。

“这样吧,你先跟我们回地面,把亡者们的灵魂送回地脉,然后我们一起去龙巢,看看绚辉龙安格蕾娜究竟出了什么事。”

面对维丽特的提议,埃尔德里奇却踌躇了一番,最后摇了摇头。

“抱歉,由于我汲取了地脉中的灵魂之力,现在麦卡尔城里那些复苏的亡者已经跟我的状态绑定在一起了,恐怕只有我重新陷入沉眠,这些从地脉中离失的灵魂才能再度回归地脉。”

埃尔德里奇的话让维丽特一阵头疼,这种强行绑定的情况最麻烦了,而且看埃尔德里奇的态度,这家伙在不顺利解决绚辉龙的问题前是不会安心睡去的,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起码麦卡尔城的亡者们不会失控了,无奈之下,维丽特只好捏捏眉心冲埃尔德里奇开口道。

“行吧,今夜我就陪你熬个通宵,我们先去给麦卡尔城留守的人说明下情况,然后直扑龙巢,把让绚辉龙痛苦的源头解决。”

埃尔德里奇思索一番后,觉得维丽特所说的方案是当前问题的最优解,于是也就点点头答应了,四人就这样踏上从陵墓返回地面的路途。

“唔……”

半路上,埃尔德里奇突然捂住额头痛苦的闷哼一声。

“怎么了?”

维丽特转头疑惑问道。

“我……我好像想起些什么来……”

埃尔德里奇眼中魂火扑朔,随着意识逐渐清醒,他好像回想起一些安格蕾娜呼唤他时,亡灵能量通过地脉从龙巢内传回来的情景。

“嗯?怎么,是看到犯罪人的样貌了?”

维丽特问的有些漫不经心,毕竟这些事跟她的关系不大。

“我看到……他们将许多探针刺在安格蕾娜身上抽取她的魔能,让安格蕾娜不能从沉睡中苏醒,做这一切的是……三个身穿黑袍的家伙,看不清具体样貌,但其中一个……身体似乎由机关结构组成……”

刺啦——!

还不等埃尔德里奇把话说完,无数紫色电流便从维丽特身上爆发出来,无尽的压迫感席卷整个陵墓甬道,令人窒息,金舞额头渗出冷汗,江江吓得浑身发抖,埃尔德里奇胸膛中的魂火不断摇曳。

“呵呵呵呵呵……”

维丽特低沉且掺杂电音的笑声在甬道中回荡。

“不好意思……我刚刚好像没听清,你说,龙巢内的事是三名黑袍人干的对吗?他们中还有一个身体是由机关构成的?”

维丽特转过身一步步逼近埃尔德里奇,她一只眼眯起一只眼瞪大,脸上扯起诡异且生硬的笑容。

埃尔德里奇被维丽特突然的异变给吓到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

“我tm问你,你说龙巢内有三个披黑袍的家伙对吧!”

维丽特愤怒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她抓住埃尔德里奇的肋骨将他拽到自己面前,咆哮道。

“老……老妹儿,这是咋了?”

江江声音颤抖的躲在金舞身后,维丽特现在的样子着实让她有些害怕。

“私仇,巫妖嘴里说的那三个家伙曾经暗算过我们,老板上次让他们跑了,只不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他们……”

金舞吞吞口水,说实话她真不想看见维丽特生气的样子,因为维丽特生起气来是六亲不认的,所以情商很高的金舞急忙向埃尔德里奇使眼色。

“对,是三名黑袍人,他们就在龙巢内。”

接受到金舞信号的埃尔德里奇赶忙开口。

“呵呵呵,好啊,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你们偏想闯一闯,好,这次我就送你们三个去跟你们的同伴团聚!”

维丽特狞笑着松开埃尔德里奇,身形一动,一道紫色电芒闪过,维丽特直冲陵墓出口而去。

“快!跟上!”

金舞双腿重踏,紧跟维丽特而去。

“喂,等等我们啊,真的是!”

江江见维丽特和金舞离开,也赶忙拉着埃尔德里奇向陵墓出口跑去。

不久之后,在麦卡尔城看守亡者的怀特像是突然感应到什么似的,他一扭头,就看到一道紫色闪电在自己附近劈落,维丽特回来了。

“回来了?埃尔德里奇的陵墓……谁又惹你了?”

怀特刚想跟维丽特小别离胜新婚一番,就发现维丽特脸色阴沉的像块抹布似的,仿佛一拧就能拧出水来,他知道这是又有人惹维丽特生气了。

“绚辉龙有危险,是上次那帮黑袍人搞的事,老板打算这次一口气把他们全端了。”

维丽特没有说话,她身边一道金色雷霆闪过,金舞用最简洁的话语跟怀特他们汇报了一下当前的情况,不一会,江江跟埃尔德里奇也紧赶慢赶的来到麦卡尔城城门前。

“不是,这帮人找死吗?”

怀特听着金舞的说法眼角直跳,敢在维丽特面前跳第二次脚的人他是第一次见,当然也可能因为是之前敢跳脚的全被维丽特给宰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怀特扭头看向维丽特,他知道这时候劝维丽特冷静纯属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他也没那个心思。

维丽特扬起头,向自己身前的探险家们喊道。

“格斯!带着所有探险家给我把龙巢全围了,一只蚊子也别放出去!别问是谁给我的权力,有问题的直接去找朱莉安娜!”

维丽特面目狰狞的攥进拳头,誓要把之前跟黑袍人结下的梁子一口气清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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