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露天阳台上,微风徐徐,带起几片从花园里吹落的蔷薇花瓣。
格雷福斯穿着那身考究的黑色西装,脸上依旧戴着那半张遮掩容貌的银色面具。
他的一条腿极其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手里还把玩着一枚金币。
金币在他修长的指尖灵活地翻滚跳跃,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他背后的阴影里,那个用粗麻布层层包裹的长条状物体,安静地靠在墙角,仿佛与他融为一体。
此刻的格雷福斯,姿态极其放松。
自从那个叫艾莉娅的恐怖女仆带着那个黄毛小鬼出门采购之后,他感觉整个庄园的空气都变得香甜了起来。
他终于找回了属于夜枭杀手的从容。
格雷福斯端起旁边小圆桌上的红茶,极其优雅地抿了一口,在心里发出一声惬意的感叹。
就在他沉浸在短暂的宁静中时。
哒、哒、哒……
一阵平稳且极具节奏感的高跟鞋脚步声,从阳台连接的走廊里传来。
格雷福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面具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格雷福斯微微转过头,深邃的目光投向走廊的阴影处。
片刻后,艾尔莎夫人穿着一身端庄的墨绿色长裙,披着一条轻薄的披肩,缓缓走入了阳台的夕阳中。
“G先生。”
艾尔莎夫人看到站在阳台上的格雷福斯,微微停下脚步,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贵族式微笑,微微颔首致意,“希望庄园的下午茶,还合您的胃口。”
“非常美味,夫人。”
格雷福斯放下茶杯,极其绅士地抚胸还礼。
在没有艾莉娅压迫的情况下,他的动作优雅得像个真正的老牌贵族,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神秘且强大的气场。
“这宁静的景色,更是绝佳的调味品。”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气氛和谐。
艾尔莎夫人走到阳台的另一侧栏杆旁,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墙角的长条物体,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精光。
“听塞德里克说,G先生是一位实力高强的三阶冒险者?”
艾尔莎夫人看着远处的夕阳,语气像是在拉家常般随意,“在这个相对和平的年代,能达到三阶的冒险者可不多见,想必先生经历过不少惊心动魄的战斗吧?”
“夫人谬赞了。”
格雷福斯轻笑了一声,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从容不迫,气场直接拉满。
“不过是拿钱办事,刀尖上混口饭吃罢了,跟夫人您这位魔药师比起来,我只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粗人。”
“先生谦虚了。”
艾尔莎夫人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不过,既然您是塞德里克的贵客,卡斯提安庄园自然会以最高规格招待。只是……”
她的话锋微微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作为庄园女主人的威严。
“最近这附近不太平,有恶劣的刺客流窜。”
“如果先生晚上在庄园里散步,还请稍微注意些,免得引起护卫们不必要的误会。”
“多谢夫人提醒。”
格雷福斯微微欠身,语气极其真诚且冰冷,“我这人向来规矩,只做分内之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只要没人主动招惹我,我自然乐得清闲。”
除了面对那个能随时用契约束缚他的银发女魔头之外,格雷福斯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虚。
暗影枪手的尊严,不容亵渎!
两人这一番几句不离闲聊,没有半点火药味。
艾尔莎确认这个男人目前对庄园没有直接的敌意?
而格雷福斯也再次确认了这位夫人绝不是什么善茬。
就在这时。
庄园前庭的大铁门缓缓打开。
一辆装满货物的马车驶入了庄园。
艾尔莎夫人和格雷福斯同时停下了交谈,目光投向下方的庭院。
马车停稳后,艾莉娅率先从车辕上轻盈地跳了下来。
她手里拿着采购账单,黑白相间的女仆装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整洁。
紧接着,利奥像个苦力一样,脖子上挂着香肠,双手提着几个巨大的亚麻袋子,哼哧哼哧地从马车后面钻了出来。
“艾莉娅,这袋土豆放哪啊?沉死我了!”利奥大声嚷嚷着。
“放去厨房后门,少爷。搬完记得把马车里的去污剂卸下来。”艾莉娅头也不回地指挥着,语气极其自然,仿佛使唤少爷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而利奥居然也没有反驳,只是嘟囔了两句,便乖乖地提着土豆往厨房走去。
更引人注目的是,艾莉娅那头标志性的银色短发耳侧,多了一枚在夕阳下闪烁着微光的蓝色水晶发卡。
虽然款式简单,但却给那张清冷的面庞平添了几分鲜活的少女气息。
二楼阳台上。
艾尔莎夫人看着下方这一幕,尤其是看到儿子那副虽然累得够呛。
但却毫无怨言,甚至看着艾莉娅背影时眼神有些发亮的模样,眼底不禁浮现出一抹笑意。
“这小子……”
艾尔莎轻笑了一声。
而站在一旁的格雷福斯,在看到艾莉娅出现的那一瞬间。
他刚才那股神秘高手的逼格,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哧”的一声漏了个干净。
“看来少爷和女仆长相处得很融洽。”
艾尔莎夫人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格雷福斯,“我就不打扰G先生欣赏夕阳了,明晚的告别宴会,还请先生务必赏光。”
“一定,夫人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