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自己下的那种“同心蛊”,应该会有强烈的灵力波动才对,怎么师兄喝下去一点反应都没有?
但她看到林跃那副豪迈的样子,心中的疑虑又打消了几分。
“师兄喜欢就好。”
安小小接过空碗,甜甜一笑。
“既然师兄喝了小小的汤,那以后,师兄的人,师兄的心,就都是小小的了哦。”
她踮起脚尖,凑到林跃耳边,用极轻极细的声音呢喃了一句:
“要是师兄敢骗我,我就把师兄的肉,一块一块地割下来,也炖成这样的汤,好不好?”
说完,她俏皮地眨了眨眼,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一个玩笑。
然后,她解下粉色围裙,叠得整整齐齐。
“天不早啦,小小不打扰师兄休息了。明天还有早课呢,师兄晚安~”
安小小推开门,哼着那首不知名的轻快小调,蹦蹦跳跳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呼——”
直到确认安小小走远了,林跃才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床上。
后背的冷汗已经把刚刚换上的干净单衣给湿透了。
“太可怕了,这简直比在龙口峡硬抗筑基期那一刀还要累。”
林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了一眼门边那根安静的黑铁重剑。
就在刚才,那根剑吸了汤里的蛊毒后,剑身表面竟然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红纹。
识海中,账本弹出了结算页面:
“恭喜宿主,成功在‘粉切黑’的死亡审讯中存活。”
“任务评价:你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你用极其无耻的狡辩和重剑的作弊功能,成功拖延了安小小的黑化进度。”
“获得奖励:抗毒属性+10。心境坚韧度+20。”
“隐藏警告:安小小的占有欲已经彻底被激发。她虽然暂时相信了你,但这颗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下一次,恐怕就不是一碗汤这么简单了。”
林跃苦笑一声。
这叫什么事儿啊。
自己本来打算在这外门苟着,慢慢修炼,当个快乐的“稳健派”。
结果呢?
下山一趟,惹了一身债。
楚晚柠那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甜”之缘。
陈瑶那边“纯情未亡人”的卖身契。
还有个躲在暗处的杀手沐青竹。
现在倒好,回个家,差点被个粉红切开全是黑的小萝莉给炖了。
林跃伸手摸向怀里。
“对了,还得把楚晚柠那个绿牌牌藏好,要是再被这丫头翻出来,我这解释可就真圆不回去了。”
他刚把手伸进怀里。
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的衣服兜里,空空如也。
原本装在里面的陈家房契,和那块内门绿玉牌。
不!见!了!
林跃的头皮瞬间炸开,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刚才安小小给他叠好放在桌子上的那件脏外袍。
他冲过去,一把抖开外袍。
一张粉色的便签纸,轻飘飘地从衣服里落了下来。
上面用极其娟秀、极其可爱的字体写着两行字:
“房契小小替师兄保管啦,毕竟师兄花钱大手大脚的。”
林跃看着这行字,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陈家的房契,那可是他这趟下山好不容易“化缘”来的私产。
那是钱吗?那是他未来修仙路上的安身立命之本!
就这么被悄无声息地顺走了?
但紧接着,林跃的心脏猛地一缩。
房契丢了是小事。
那块绿牌子呢?!
楚晚柠的本命玉牌!
林跃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顾不上心疼房契,双手像触电一样,疯狂地在自己那件破外袍里翻找。
左边口袋,没有。
右边内衬,空空如也。
“完了。”
林跃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如坠冰窟。
如果安小小真的把那块玉牌扔进了化骨潭,或者随手给毁了。
那他面临的,将是内门第一天才楚晚柠的雷霆之怒。
那可是真正能一剑劈开半座山的狠角色!
就在林跃准备连夜收拾铺盖跑路的时候。
他的手指,在腰带夹层的一个极其隐蔽的暗兜里,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件。
那种触感,温润中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林跃愣住了。
他屏住呼吸,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夹住那个物件,一点一点地拽了出来。
是那块绿色的玉牌。
通体碧绿,云纹流转。
玉牌完好无损,连一个缺角都没有。
林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桌角。
“吓死老子了,还以为真被这小祖宗给扬了。”
但他脸上的庆幸,仅仅维持了不到半个呼吸的时间。
因为他借着摇曳的烛火,看清了玉牌现在的样子。
原本素净高雅的内门玉牌上,此刻竟然被缠绕了一根粉色的极细丝线。
那丝线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编织的,柔韧无比。
它像是一条纤细却致命的毒蛇,死死地缠绕在玉牌的云纹之间。
最后,在玉牌的正中央,打了一个极其精致、对称得让人头皮发麻的死结。
一个粉色的蝴蝶结。
林跃咽了一口唾沫。
他将那张粉色便签纸翻了过来。
果然,背面还有一行字。
字迹依旧甜美,但墨色却深得有些刺眼:
“至于这块凉飕飕的牌子,上面有很凶的剑气呢。小小怕它伤到师兄,就给它穿了件‘小衣服’。师兄贴身带着的时候,要多想想小小哦~”
林跃盯着那个粉色的蝴蝶结,久久无语。
这丫头,是在示威。
她根本没有扔掉玉牌。
或者说,她不敢,也不能扔。
识海深处,《孽缘簿》缓缓浮现。
古朴的书页无风自动,翻到了空白的一页,暗红色的墨迹在纸面上如血液般晕开,形成了一行行苍劲的古篆字:
“因果纠缠:安小小的窥探。”
“物性解析:此玉牌乃楚晚柠本命剑意所化,坚不可摧。若遇外力强行损毁,其中封印的‘大雪崩’剑意会瞬间爆发。”
“结论:她不仅识破了玉牌的来历,甚至精准地评估出了玉牌的反噬威力。她用一根缠绕了自身气血的‘千丝蛊线’将其束缚,这是在向玉牌的主人宣告主权。”
林跃看着《孽缘簿》上的批注,后背的冷汗再次浸透了单衣。
安小小,一个外门看似柔弱可欺的杂役弟子。
竟然能一眼看穿内门第一天骄的本命剑意?
甚至还能用蛊线将其压制?
这哪里是什么粉切黑。
这简直是一尊隐藏在新手村的绝世大魔王!
林跃伸出手指,试探着去触碰玉牌上的那个粉色蝴蝶结。
“嘶——”
指尖刚一碰到粉线,一股极其隐秘的刺痛感瞬间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