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一栋独栋别墅的铁艺大门前,仰头看着眼前这栋带着庭院的白色洋房,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夏洛蒂站在我身侧,手轻轻搭在腰间的锁链上,蓝眼睛警惕地扫过四周,丹抱着她的狗狗玩偶小灰,紧紧跟在我身后,小脸上满是紧张。
“馆主,你紧张吗?”丹扯了扯我的衣角,小声问道。
我摸了摸后脖颈,咧嘴一笑:“嘛,她办公室我是去熟了,但她家我还是第一次拜访。不过放心,你家馆主我走过的修罗场,可比你听过的童话故事还多,小场面而已。”
时间拨回一天前,阿克夏书馆的大厅里。
“真的假的?!”南履霜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看着我,眼里满是震惊,“她居然知道艾斯的原典?”
我扶着桌子,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严肃:“十有八九是知道的。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秦老师和你我一样,都是传颂者,但如果是这样,同为神州境内的传颂者,你我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收到。所以,只剩下另一种可能了。”
南履霜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一字一句地说:“她是幻书。”
我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蓦然,轻声问:“蓦然,你平时和她接触多,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蓦然摇了摇头,小脸皱成一团:“秦老师的身份在学校里一直都是个谜团,蓦然也不知道更多的线索。不过……之前有一次我在话剧社发动书界躲猫猫,明明藏得很好,秦老师却一眼就找到我了,她好像……能察觉到我的书界波动。”
“凌,你有什么打算?”南履霜看着我,问道。
我想了想,笑了笑:“我倒是知道她家的地址,不如干脆登门拜访一下。正好我前阵子缺课太多,好几门课都要挂红灯了,找她帮忙划一下,顺道探探底。”
“倒是可以,但你绝对不能一个人去,太冒险了。”南履霜立刻否决,“对方底细不明,万一真的是敌对的幻书,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我知道,所以得找两个靠谱的陪我一起去。”我点了点头,刚想开口,一个身影就以一个自以为格外优雅的姿势,从二楼的扶手上翻了下来,稳稳落在我面前。
“Bonjour~我的挚友。”罗宾摘下脸上的假面,对着我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笑得一脸灿烂,“如果一位优雅的法兰西绅士陪您一同前往的话,我想您一定不会拒绝的。毕竟,论靠谱和安全感,没人比我更合适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欣慰:“真是懂我,要说靠谱又有安全感的人选,果然还得是你。”
罗宾的眼睛瞬间亮了,挺了挺胸:“我的挚友,真是我的荣……”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已经转过身,看向了坐在沙发另一边、正在翻看卷宗的夏洛蒂,笑着问:“怎么样,夏小姐?可以陪我一起去一趟吗?”
夏洛蒂抬起头,合上书,对着我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我没理由拒绝,我的朋友。”
罗宾瞬间原地炸毛了,瞪着夏洛蒂,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为!为什么是她!她哪里靠谱了?!一个只会躲在后面推理的侦探,遇到危险能帮你什么?!”
夏洛蒂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至少,我不会像某个侠盗一样,打两枪就喊着弹药不足,还要靠别人救场。”
“可恶!为什么我会输给你这个女人!”罗宾气得脸都红了,手都按在了腰间的枪上。
“你什么时候赢过?”夏洛蒂轻飘飘地补了一句,气得罗宾差点当场拔枪和她决斗。
我没阻止他们俩的斗嘴,倒不如说,这种日常互怼,我们早就习以为常了。我转头看向蹲在旁边的丹,笑着问:“丹,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丹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了点头:“我?当然可以!馆主,我会保护你的!”
别墅门口,我拿出怀里的通讯之书,压低声音吩咐道:“卡琳,这次不用狙击,你在远处找好位置监视我们,用拉莱耶的书界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同步投射到书馆,让艾斯他们尽可能解析她的原典波动。”
通讯器里传来卡琳温柔又冷静的声音:“是,馆主大人。保证完成任务。”
我挂断通讯,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同时催动了三枚契印。
契印『阿育王的救赎』,温润的圣光瞬间笼罩全身,形成了一层看不见的防护屏障。
契印『日出的象征』,朝阳的力量驱散了心底的阴霾,让意识保持绝对的清醒。
契印『德鲁伊的沉思』,自然之力抚平了心绪,任何精神魅惑都很难再影响我。
我睁开眼睛,对着夏洛蒂和丹点了点头:“可以了。”
然后,我抬手,敲响了别墅的大门。
没过几秒,门开了。
来开门的是一位格外年轻漂亮的姐姐,她穿着宽松的休闲吊带裙,一头乌黑的长卷发松松地披在肩上,衬得皮肤雪白得晃眼。她的眼睛弯弯的,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母性的、包容一切的温柔,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请问?你们找谁?”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慵懒的磁性,温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吸引力,宛如能引人堕落的恶魔低语。
站在我身后的丹,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起来,怀里的小灰掉在了地上都没有察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样,一步步朝着那个女人走了过去,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妈妈……”
她仿佛完全沉浸在了那个女人的温柔乡里,周遭的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
夏洛蒂“妹妹,你的玩偶掉了。”
夏洛蒂猛地拍了一下丹的后背,丹猛地打了个寒颤,瞬间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陌生女人,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小灰,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抱着狗狗玩偶,浑身都在发抖,眼里满是恐惧。
“丹,刚才怎么了?”我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安抚道。
“馆主……我、我刚才好像听见妈妈在叫我……”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紧紧抓着我的衣角。
我站起身,对着门口的女人笑了笑,语气平静:“你好,请问这里是秦歌老师的家吗?我们是她的学生,来找她有点事。”
我们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女人听完,立刻笑着侧身让开了路,语气热情:“啊啦,原来是找小秦的吗?她在楼上换衣服呢,快请进请进。”
她带着我们走进了客厅,我和夏洛蒂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确认。
没错,这个女人绝对也是幻书。刚才那一下,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亲和力,是针对精神的魅惑试探,要不是我们提前做了防护,恐怕也会和丹一样,瞬间被她影响。
她回过头,对着我们笑了笑:“你们叫我爱莎就可以了,我是小秦的室友。她换衣服一向很花时间,你们先坐一下,等她一会儿吧。”
我悄悄拿出通讯之书,想给卡琳发消息,让她优先解析这个叫爱莎的女人的原典。可消息还没发出去,爱莎就拿着一本书走了过来,轻轻放在了我面前的茶几上。
“真抱歉呢,小秦她换衣服还要好一会儿,不介意的话,先看会儿书吧?这部小说很好看的哦。”她笑着说,指尖轻轻点了点书的封面。
夏洛蒂的目光落在封面上,瞳孔微微一缩:“《月之镜》吗?爱莎小姐很喜欢洛夫克拉夫特的小说?”
“嗯,很喜欢哦。”爱莎弯着眼睛笑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那些藏在黑暗里的、不可名状的存在,不是很迷人吗?”
夏洛蒂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悄悄握住了锁链的末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一直在用自己的书界,强行维持着自己和丹的理智,而我也一直在依靠德鲁伊的沉思,抵御着那股无形的、让人沉沦的精神力。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爱莎,我的学生来找我了吗?”
秦歌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家居服走了下来,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少了几分学校里的严肃,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她看见我们,笑着走了过来,先是拍了拍爱莎的肩膀,语气带着点无奈:“爱莎,今天轮到你做饭了吧?而且我的学生第一次来家里,别安利你那些恐怖小说了,吓着孩子们。”
客厅里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爱莎对着我吐了吐舌头,偷笑了一下:“知道啦知道啦,那我去买菜了,你们聊得开心哦。”
她说完,就拿起包出门了,客厅里只剩下我们和秦歌。夏洛蒂终于松了口气,悄悄松开了握着锁链的手。
“这两位是?”秦歌坐在我们对面的沙发上,给我们倒了茶,目光落在夏洛蒂和丹身上,笑着问道。
“啊,这是我表姐夏洛蒂,还有我表妹丹,今天正好陪我一起过来。”我随口编了个借口,笑得一脸坦然。
秦歌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我,语气平淡:“所以,找我什么事?别告诉我,又是来求我给你划重点,怕挂科的。”
我立刻摆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挠了挠头:“嘛,秦老师明察秋毫。我前一阵子因为家里的事,缺了好多课,好几门课都要挂红灯了呢,所以来找你帮帮忙,通融一下。”
“你已经不是第一次用这个理由找我了。”秦歌看着我,眼里带着点笑意,语气却很认真,“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得告诉我,前一段时间,你到底为什么没来上课。”
“嘛,原因肯定是有的啊。”我打着哈哈,想蒙混过关。
“南宫凌。”秦歌突然叫了我的全名,语气严肃了起来,“你要知道,我可以容许我的学生们犯任何错误,逃课、缺考都没关系,但我不喜欢我的学生说谎,尤其是对我。我喜欢诚实的孩子,所以,你能保证你接下来的话,没有一句谎话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依旧保持着笑容,拍了拍胸脯:“当然当然,我表姐和表妹都能给我作证的。”
夏洛蒂立刻配合着点了点头,表情严肃,看不出一丝破绽。
秦歌看着我,轻轻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好吧,那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你的手是怎么受伤的?”
我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睛。
她的瞳孔,竟然是漂亮的、纯粹的金黄色,像盛着落日的熔金,深邃得仿佛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我定了定神,张口就来,语气坦然得不行:“嘛,我的一个朋友被一个搞传销的忽悠了,我们一帮人好说歹说把她劝了回来,结果那个传销组织找了两帮社会人要堵我们。我大姐脾气爆,当场就没惯着那帮人,我怕我大姐受伤,就撕了个铁网门去帮她了。最后我大姐打嗨了,直接把那个传销头子打住院了。”
夏洛蒂立刻接话,语气平静:“基本上就是这样,对方人多,我们也是正当防卫。”
丹抱着小灰,坐在旁边,一脸无语地看着我们,小脑袋里疯狂吐槽:
“喂喂喂!就算是骗傻子也不会有人信的吧!哪有人能徒手撕铁网门啊!馆主你编瞎话也走点心啊!”
没想到,秦歌听完,竟然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怀疑,甚至还带着点心疼:“原来是这样,那你还真是辛苦呢,南宫。没伤到别的地方吧?”
丹瞬间瞪大了眼睛,差点喊出声来:“信了?!她居然信了?!”
“情况我了解了,回头我给你们任课老师打个招呼,你的考勤我帮你补上,不会让你挂科的。”秦歌笑了笑,轻松地应了下来。
“那就太帮大忙了!秦老师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立刻对着她鞠了一躬,笑得一脸灿烂。
“少来这套。”秦歌笑着摆了摆手,指了指客厅四周的书架,“说起来,你好像对我家的书很感兴趣?”
“是啊,老师家里好多书呢。”我顺着她的话,看向了满墙的书架,“好多都是洛夫克拉夫特的作品呢,老师也喜欢克苏鲁系列?”
“我还好,很多书都是爱莎的,她是狂热的爱好者。”秦歌拿起一颗果盘里的葡萄,放进嘴里,语气平淡,“比起这些小说,我还是更喜欢戏剧吧。”
“所以您才做了话剧社的指导老师吗?”夏洛蒂接话问道。
“嗯,怎么说呢。”秦歌笑了笑,靠在沙发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悠远,“虽然我很喜欢在台下,作为观众看着演员们在舞台上演绎人生,但偶尔,把自己的身影放在大荧幕上,站在聚光灯下,也别有一番风味,不是吗?”
我换了个姿势,悄悄收紧了身上的防护,笑着说:“老师很喜欢戏剧呢。”
“是啊。”秦歌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南宫,你看上去很累呢。要不要放松一下?不用在我面前这么紧绷着。”
我心里一紧,脸上却依旧笑得轻松:“我还好啊老师,一点都不累。”
“不要过多地给自己的内心施加枷锁,偶尔敞开心扉,不是很好吗?”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水,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天气明明这么热,你却穿了三层衣服,不闷吗?”
我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立刻恢复自然:“可能我比较怕冷吧,天生体寒。”
“嗯,或许你确实比较特殊。”秦歌笑了笑,没有再追问,只是话锋一转,“我记得,你们家是开图书馆的吧?就在老城区那边?”
我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是啊,老师要是有空,随时欢迎来看看,我们馆里好多孤本呢。”
“等有机会吧。”秦歌笑了笑,没有接话。
夏洛蒂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碰了碰我的胳膊,对着我使了个眼色:“凌,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不然家里该担心了。”
我立刻站起身,对着秦歌鞠了一躬:“嘛,是啊,那我就先回去了,这次真是麻烦老师了!”
“不送。”秦歌也站起身,看着我,语气认真,“但是你还是注意一点比较好,南宫。你是个女孩子,别去撕一些看上去就很危险的东西,万一伤到自己怎么办?”
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依旧笑得没心没肺:“嘛,让老师费心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对了。”她突然叫住了我,指了指门口的邮箱,“门口邮箱里有个东西,我不想要了,也不知道是谁寄给我的,你临走的时候要是不嫌弃,就拿走吧。”
“啊啦,还有这种好事?那我就不客气了!”我笑着应了下来,和夏洛蒂、丹一起走出了别墅。
我打开门口的邮箱,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子。我拿起来打开,里面躺着的,是一把真理之钥。
回到阿克夏书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对不起,馆主……”丹一进门,就低着头,对着我鞠了一躬,声音里满是愧疚,“我今天不仅没有派上什么用处,还给夏姐姐添麻烦了……”
“没事的,傻孩子。”我摸了摸她的头,笑着安抚道,“第一次面对这种级别的幻书,能保持清醒已经很厉害了。”
“抱歉,馆主。”艾斯的声音从书房里传来,他快步走了出来,脸色凝重,“我们全程监测了书界波动,但是完全无法解析她的原典,甚至连她的书界范围都无法锁定,就像……她根本就不在那里一样。”
“馆主,汝到底问出什么东西没有?”拉莱耶抱着麦克风,凑到我面前,一脸好奇。
我摇了摇头,瘫在了沙发上,把那个装着真理之钥的木盒子扔在了茶几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失策了,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强……我们那点小心思,人家从头到尾都看得明明白白,我们根本就是在她眼皮子底下耍猴。”
夏洛蒂坐在我旁边,揉了揉眉心,语气沉重:“可以说是完败。不仅没套出她的原典,就连我们的底细,也全暴露了。”
“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夏洛蒂顿了顿,抬眼看向我们,“至少,确认了那个叫爱莎的女人的身份。她绝对不是什么小角色,而是至今为止,我们所遇到的,最危险的存在——《月之镜》的幻书,莎布·尼古拉丝。”
“黑山羊?”南履霜瞬间站了起来,眼里满是震惊
整个书馆瞬间陷入了死寂。
我们都很清楚,莎布尼古拉斯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与此同时,秦歌的别墅里。
爱莎站在客厅里,身上的休闲裙早已消失不见,乌黑的长发化作了无数蠕动的黑色触手,头顶长出了山羊一样的弯角,周身环绕着浓郁的、不可名状的黑雾。她看着站在窗边的秦歌,嗤嗤地笑着,声音里带着疯狂的笑意。
“你把她们放跑了呢。”
秦歌转过身,脸上的温柔笑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漠然。她的瞳孔里翻涌着金黄色的光,周身的气场恐怖得让人窒息,整个客厅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就算留下她们,我也不会让你对她们下手的,黑山羊。”她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她是我的学生。”
莎布嗤嗤地笑了起来,触手在空中挥舞着:“难得有这么可爱又美味的女孩子们送上门来,你居然不让我碰?真是可惜了……那孩子身上的味道,闻起来就无比诱人呢。”
“如果你敢对她出手。”秦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金黄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杀意,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
莎布的笑声停了几秒,触手也僵在了空中。几秒之后,她又嗤嗤地笑了起来,摆了摆手,身上的触手和尖角瞬间消失,重新变回了那个温柔漂亮的爱莎。
“开玩笑的啦,你绷得太紧了。”她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月之镜》,笑着走上了楼,“我不会碰你的宝贝学生的,放心吧。”
客厅里只剩下了秦歌一个人。
她走到窗边,看着阿克夏书馆的方向,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一阵风吹过,她的样子发生了改变
清凉的居家服变成了刻着古老咒语的黄色长袍,头顶长出了不同于爱莎是恶魔角,金黄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无尽的、名为卡尔克萨的疯狂与辉煌。
《黄衣之王》哈斯塔
下一话——飞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