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招了……明明出发前我还特意问了有关黄金国巫妖的事,得知没有阴间卡组出没我才开开心心来参加庆典的,结果现在呢?埃尔德里奇已经从墓地里起跳了!”
维丽特紧闭双眼,将烦躁的思绪沉浸在无边的黑暗中,心中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
维丽特沉重的叹口气,四肢摊开摆成一个大字,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开始推演起自己接下来的剧情走向。
“刚从陶米诺城的白银迷宫里出来,转头就撞上黄金国,那按照这该死的递进逻辑,是不是下回我随便去片森林就要一脚扎进虫惑魔布置的落穴陷阱里?”
一想到那些长得漂亮但陷阱极其阴间的植物型魔物,维丽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如果她前世玩重坑卡组有罪,请不要用这种方式惩罚她,要是下次真让维丽特遇到因虫惑魔而引发的生态危机,那她真要对自家那位便宜老爹报以老拳了。
“别沉浸在演戏里了,小崽子,现在不是戏瘾上身的时候。”
怀特低沉且略有几分无奈的声音从坑沿上传来,打断了维丽特思绪繁杂的头脑风暴,但维丽特只是抬眼瞅了一眼站在坑边的怀特,似乎懒得搭理他,维丽特简单蛄蛹几下后,便又躺在坑里停下来,再无动静。
怀特翻了个白眼,他知道维丽特这副躺在坑里生无可恋的样子单纯只是戏瘾犯了,这小崽子总是喜欢用这种夸张的方式来发泄情绪和不满,但其实心态平稳的很。
但怀特也知道如果这时候强行打破维丽特的戏剧情境和人设,那便会引来维丽特小心眼的报复,记很长时间的那种,所以他只能一点点去哄和劝导,于是怀特清清嗓子,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经无比。
“好了,亲爱的,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我们还没理清楚埃尔德里奇的状况,如果那位最初守护者真出问题的话,那事情就大条了,我们时间拖的越长,出事的概率就越大,为了黄金丰收祭,也为了麦卡尔城的生者和逝者们,辛苦辛苦,该起来加班了。”
怀特认真的话语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维丽特那层薄薄的颓废泡泡。
维丽特原本装死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后她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漂亮清明的紫瞳里写满无奈,其实怀特说的话维丽特都明白,现在确实不是矫情的时候,她刚才整那一出,纯粹是为了发泄心中那股明明很努力避开却还是踩雷的憋屈劲儿。
“唔,我又不是不清楚情况,真是的,一点罗曼蒂克忧郁气质都不懂欣赏。”
维丽特小声嘟囔着,从坑底伸出一只手悬在半空,手指向怀特微微勾了勾,像是刚睡醒的公主等待她忠诚的骑士为她效劳。
怀特浅笑一声,他伸出手,稳稳握住维丽特向他伸出的手掌,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怀特稍微一用力,便将刚刚还在坑底抱怨命运无常的人偶小姐拽出。
泥土从维丽特身上簌簌落下,维丽特站稳身形,拍了拍身上残留的尘土,随即目光如刀,略带埋怨的剜向站在不远处看戏的江江。
“看什么看?还不都怪你,姐妹,把我忽悠瘸了!明明出发前我特意向你问过这里有没有巫妖的,你说没有我才心安理得来参加庆典陪你挖金子的,现在倒好,给我整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维丽特双手叉腰,对着江江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哦,亲爱的老妹儿,话不能这么说,姐妹我这不也是第一次知道有关埃尔德里奇的事吗?我也没想到这里地底会埋着一只沉睡几百年的老粽子啊。”
江江无奈的耸耸肩,表示自己是无辜的,请维丽特大老爷明察秋毫。
“哼!这个仇,我记下了!”
维丽特冷哼一声,虽然知道江江确实不知情,但她心里被坑的那股气却是怎么也咽不下,她转过身没再理会自己那个调查情报不清楚的老乡,神情重新变的严肃。
维丽特看向麦卡尔城的老城主,那具此刻正站在城门广场中央,身体僵硬如木偶的骸骨,老城主眼眶中魂火微微闪烁,似乎在等待什么。
“我们需要知道埃尔德里奇陵墓的具体位置。”
维丽特对老城主骸骨身旁的中年亡者翻译说道。
那名充当翻译的中年亡者点点头,走上前去,与老城主进行了一番通过灵魂波动的无声交流,片刻后,中年亡者转过身,向维丽特几人详细说明了埃尔德里奇陵墓所在的位置。
“在麦卡尔城最北边的麦田边缘,与城邦南部的绚辉龙龙巢呈对称位置,那里是生的对立面,有一座废弃祭坛,祭坛下有一座石门,是当年埃尔德里奇大人转化成巫妖时所留,埃尔德里奇大人的陵墓就在石门之后。”
维丽特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下巴,脑海中迅速构建出麦卡尔城的立体地图,龙巢对面,巫妖的祭坛……不一会维丽特就大体确定了埃尔德里奇陵墓所在的位置。
“既然知道位置就不要再等了,早结束早省心,立刻动身前往埃尔德里奇的陵墓,调查真相,切断那个导致亡者复苏的源头,让亡者们的灵魂回归地脉。”
维丽特做出决定,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说罢,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人偶旅团众人。
“出发吧。”
然而就在怀特准备迈步跟维丽特一同出发前往那个未知的地底陵墓时,突然想起什么并思索一番后的维丽特却伸出手,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拦在怀特面前。
“怀特,你留下,待在麦卡尔城。”
维丽特语气平静如常,但她的话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怀特耳边炸响。
怀特迈出的脚步猛地一顿,眉头瞬间皱起来,他有些疑惑不解的看向维丽特,眼神中闪过一丝受伤和焦躁,他误以为维丽特是在担心他的心理创伤,毕竟绚辉龙龙巢具有精神干扰,那么跟绚辉龙共享赐福的埃尔德里奇陵墓里大概率也有相同的精神干扰存在。
“维丽特,你听我说,本大爷现在状态很好,真的!来欧特兰大陆这么长时间了,过去的事我已经看开了不少,所以……”
怀特的语气愈发焦躁,他急着想要证明自己,他想要跟在维丽特身边保护她,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心理创伤被留在后方需要被人保护,这是怀特所接受不了的。
然而还不等怀特把话说完,维丽特就走到怀特面前一点客气的抬起手,啪的一声,毫不留情的弹了怀特一个脑瓜崩,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怀特捂着额头,一脸错愕。
“想什么呢,笨蛋。”
维丽特双手握住怀特的手,她注视着怀特冰蓝色的眼睛,认真说道。
“我并不是不信任你,也不是觉得你不行,而是我需要你留下来,去保护麦卡尔城不受意外因素袭击。”
维丽特顿了顿,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卡莎雅和温德华,继续解释道。
“不光是你,还有卡莎雅和温德华,你们这几个拥有广域控制能力的都要留下。”
维丽特转过身,指了指周围那些虽然目前看起来还算平静,但眼底深处却暗流涌动的亡者们。
“我们无法确定在我们去调查埃尔德里奇陵墓时,城内的亡者们会不会突然失去理智暴走,如果地下锚点真的出了问题,那这些复苏的亡者们随时可能会变成无情的杀戮机器,如果到时候没人保护的麦卡尔城的话,麦卡尔城会瞬间化作人间炼狱的。”
“我需要你们三个留下,以防万一,你们拥有广域控制能力,是麦卡尔城最后的防线,也是我留下的后手,用你们的坚冰,巨石和水流筑起高墙,拦住随时可能暴走的亡者们,这不仅是为了守护好麦卡尔城的生者们,也是为了最大程度维护逝者们的尸身,等待我们顺利把问题解决。”
在与怀特交谈的同时,维丽特还扫视了一圈与生者混在一起的亡者们,那些曾经的亲人,朋友,此刻虽然保持着理智,但谁也无法保证这种理智能维持多久。
维丽特的话让怀特陷入沉默,他转头看了看周围那些迷茫的亡者,又看了看神色凝重的卡莎雅和温德华,怀特明白维丽特的顾虑,如果亡者们真的发生暴动,那么单体战斗力再强也没有用,必须有人能控制住场面,安抚或者压制住这些失去理智的亡灵。
怀特肩膀微微垮下来,眼中的焦躁变为坚定,他向维丽特点点头,活动活动手腕,语气中再次充满狂傲。
“尽情去搞事吧,小崽子, 本大爷和卡莎雅,温德华会守好麦卡尔城的,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失控的亡灵伤到城民。”
怀特的声音沉稳有力,意气风发,仿佛只是再谈一件再随意不过的小事。
维丽特盯着怀特的眼睛,听到了怀特的承诺,她微笑着颔首,紧绷的神情也放松了一些并顺手捏了捏怀特的脸颊,冰冰凉手感很好。
“那就拜托你了,小鸟儿~麦卡尔城的安危,可就全扛在你们三个身上了。”
安排好麦卡尔城的防守阵营后,维丽特转过身,看向人偶旅团中的另一位战力核心,目光锋锐无比。
“金舞!准备好,我们要去打架了!这次下去,面对的可能是诺亚世界历史上最高峰的死灵术士,这可不是以前那些可以随便用拳头解决的杂兵!”
“强者,余必将讨教!”
金舞闻言双眼一凛,她缓缓抬起双手,指节发出卡吧的脆响,下一秒,金舞双拳在胸前猛然铿锵对撞,气势如虹!
铛——!
铁拳对碰的声音沉闷而有力,仿佛两块精铁撞击在一起,震的周围空气都微微颤动,金舞眼中的战意熊熊燃烧,整个人的威势瞬间攀升到顶点,她是维丽特身边最锋锐的利剑,霸道的气息不言而喻,无论对手是谁,是人是鬼,是神是魔,金舞的铁拳都会为维丽特扫清一切障碍。
金舞的表现让维丽特很满意,随后维丽特又转头看向江江,神色稍微柔和了一些,但却不经意间带上了一丝调侃。
“姐妹,你的战斗力允许你跟着我们俩跑一趟地底陵墓吗?那里可不是什么观光景点,可能会有机关,陷阱,还有各种恶心的不死生物。”
江江闻言,脸上露出不屑一顾的笑容,她拍了拍自己胸前的铁板发出啪啪的脆响声,自信向维丽特保证道。
“放心吧,老妹儿,我打架有一手的,不说有多厉害起码绝不会拖后腿,而且我对这种古墓探险最感兴趣了,没准还能顺手淘点值钱的古董回来呢。”
维丽特看着江江那副财迷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心里却踏实不少,虽然江江平时看起来不靠谱,但在关键时刻说不定她还是能稍微依靠一下的。
于是,前往埃尔德里奇陵墓探索的三人小队正式集结。
维丽特最后看了一眼留守在麦卡尔城的众人,复杂的目光在怀特身上停留片刻,那眼神中包含千言万语,随后维丽特转过身不再犹豫。
金舞紧随其后,步伐沉稳,双拳紧握,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江江则是一脸兴奋的跟在最后,东张西望,仿佛真的在期待埃尔德里奇陵墓内有什么宝藏。
维丽特三人踏着月光与阴影,穿过麦卡尔城金色的麦田,走向老城主所指引的那个隐藏在麦卡尔城北部通往埃尔德里奇陵墓的入口。
那是一扇位于旧祭坛废墟下的古老石门,上面刻满晦涩难懂的符文,维丽特抬手运起力气推动布满尘埃的石门,沉重的石门发出轰隆隆的巨响,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阴冷潮湿,带着腐朽气息的风从地底深处吹了出来,仿佛来自地狱的呼吸,维丽特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走了进去,金舞和江江则紧随其后。
来吧,黄金的守护者,告诉我,你的执念因何而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