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为寒渊,一掌是天绝的“天罗寒掌”,另一掌则是人绝的“寒玉掌”。
一掌侵入经脉,寒劲纯正浑厚,如冰封江河。
一掌看似轻柔,实则暗藏内蕴,若缠绵入骨。
三绝寒毒,她中两绝。虽少一绝,可这三绝所修的玄冥之功,本就具有极强的阴寒属性,再加寒渊之威,受者定是全身寒冷彻骨,脏腑如受炭炙火。
如此痛苦,绝非一般人所能承受。
也绝非一般人所能挽救。
倘若天女命真的未死,倘若江弃真能救她性命……
那太子,等同于给自己树立了两个危险极大的敌人。
还是眼下找不到的那种。
这也怪不得他会焦急。
只是,即使如此,他也远比苏星河预想中沉得住气。
在天女命被带走后,他立刻发动了人去寻找,哪怕最终一无所获,也并未气急败坏。
而是等待着另一队人的归来。
果然,百里长明才到苏家,就像苏星河控诉被欺骗的经历。
万劫魔宫,风使。
和苏芷祥的夫君贝予珩是同一人。
他不仅带走了焚凤剑,还带走了苏芷祥。
百里长明气得冒火,不仅是因为他是眼睁睁地看着贝予珩离开,更是因为——
在那个夜晚,他强烈地感受到了焚凤剑的波动,整整一夜,都未停歇。
他能感觉到焚凤还未远去,可他无法动弹!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最为亲密的人,只与自己隔着一层纱帘,被旁人肆意摆弄!
等到百里长明能动了,焚凤的波动也消失了。
他气得想直接冲进大山,要不是夜凌轩和巫栖水双双拦着,怕是根本就不会回来。
“对了!”
接着,苏星河等到了预想中的那句话。
“小天呢?”
百里长明眼神清澈地问。
似乎在这一通乱七八糟的事情之中,唯有与这个人相关的事,是能让他感到放松,甚至是觉得开心的。
苏星河没有说话。
只是向外走去。
百里长明似乎在他的沉默中觉察到什么,脸上的笑容还未定格,便是缓缓收了回去。
苏星河来到苏芷祥的院中,停下。
这里是她与贝予珩的婚房,昨夜没有下雨,直到现在,也没有其它人进入里面。
百里长明一眼看到地上的血迹。
他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一动不动地愣愣看着。
巫栖水和夜凌轩也跟过来,看到血迹,巫栖水当即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夜凌轩则是转头看向了苏星河。
“这是……”
“带走她的人,是江弃。”
苏星河抬眼,对百里长明说。
“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百里长明猛地攥紧了拳,他的双眼发红,那充满憎恨的声音,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就知道……那小子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你冷静点,”夜凌轩看出百里长明的状态不对,生怕他一个冲动就当场失控,“按理来说,他并没有对小天出手的理由……”
“如果他是魔宫中人呢!?”
百里长明当即吼道。
“我……从见到那家伙的第一眼起,就觉得他很不正常!也别跟我说什么主观臆断……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那个时候,在车帘之内,无声地拉过天女命的手,将之放在自己额头上的男人。
看向她的眼神。
并非崇敬,也非憧憬,更非爱慕。
而是侵略!
他就像是一个对什么都感到无所谓的浪子,故意以超出社交常规的触碰和靠近,拉近两人的距离,试探对方的底线!
因此,百里长明才会当场应激。
他不是没见过想要亲近天女命的人。
那些人的目光,有的克制,有的向往,有的迷乱,有的痴然。
却没有一个像江弃那样,只是一眼,便让自己感到胆寒。
——那些人。
不管心里如何去想,至少也全都是向着【天女命】的。
向着那个盛名甚广的少女。
可在江弃眼中,这一切似乎并不重要。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在看着什么“天女”。
他的话想说就说,他的手想伸就伸。
什么高岭之花?什么高不可攀?
他根本就不在乎。
所以……
如果,是这个男人的话!
“他根本就不会在乎自己跟谁作对!”百里长明越是想起江弃的脸,就越是无法控制自己爆发的情绪,“他想要小天……想要小天在他身边!虽然那个时候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可若他原本便是魔宫之人,与那风使里应外合——!!!”
他们又要如何才能找到天女命呢?
她受了伤……苏星河没能保护好她!
可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去说苏星河?
是他,一个劲地把她推向苏星河的身边。
也是他,不仅没有对替换身份的事情提出异议,甚至还张口夸赞她很聪明!
更是他,对陌生之人毫无防备,才被暗算,差一点就自身难保!
要是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死也不会去找什么镜月之剑!
接下来的几天,百里长明一直在寻找天女命的身影。
苏家的事被压了下来。
虽然借势嫁祸魔宫,使得武林人群起攻之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太子并没有这样去做。
理由很简单——正是因为天女命如今生死不明。
若是她死了,如此倒也无妨,甚至甚是正好。
可若她没死,让此事迎来反转,便会让好事变成坏事。
故而,太子选择放手不管,只让认定是魔宫之人带走了天女命的百里长明自己折腾。
这样,若有结果,便可坐收渔翁之利。若无结果,一切反噬,也将由百里长明自己承担。
“我会让三绝去继续追查。”太子道,“苏星河,你也该准备去参加武林大会了。”
苏星河不语。
“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太子起身,“不要让我失望。”
苏星河闭上了眼。
他是百里家二小姐的未婚夫。
是前任武林盟主的内定女婿,现任武林盟主的侄婿。
是琴州首富的继子,九州会的副会长。
寒渊剑的主人。
当今武林,不会有比他更加备受期待的年轻人。
四年前的苏星河,没能参加武林大会。
他被走火入魔的百里长明所伤,不能动武,难以长途跋涉,只能静养。
四年后的苏星河,在江湖中的声望已然更上一层楼。
这次的武林大会,他没有任何理由不去。
百里长明也是一样。
四年前,他以照顾重伤的苏星河为借口,拒绝返回一念剑门。
可现在呢?
苏星河相信,百里长明不会再找借口。
他一定会主动回到一念剑门。
只为——
能找到那名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