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池朝灰烬拼命招手,灰烬则顺着街道走入夜色之中。
这附近就是一座公园,等到了那里应该就没有摄像头了,她会在那里解除变身,然后和灰烬这个身份彻底告别。
“小池。”
许久没有说话的夏澈来到少女的身边说:
“我打算去追灰烬小姐,你先回去吧。”
“诶?为什么?”叶小池有些诧异。
“我们还有计划没执行吧?你不会只顾着玩,结果忘了吧?”夏澈无奈地望着她。
黑发少女愣了两秒,露出一脸恍然,紧接着又面露局促之色,撇开了目光:
“啊哈哈......怎么可能呢.....”
在她愣神的时候,夏澈已经小跑出去,朝她招了招手:
“总之我过去了,小池你在这里等一下,樱吹雪小姐过会儿会来送你回家!”
“好哦。”
叶小池应了一声,望着青梅竹马的背影渐渐消失,接着微微垂下眼帘,看着怀中精致可爱、正朝她露出明媚笑容的彩虹糖人偶,手不由得攥紧了些。
“灰烬前辈,抱歉......”
......
灰烬走在一条僻静蜿蜒的公园小路上,她很快就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和有些急促的喘息声。
“如果你也是来和我道歉的话,答案是不行,我是不会原谅你的。”在夏澈开口前,灰烬先说道。
娇小的少女站在黑暗中,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却微微亮起,她的语气很平静:
“怎么了?我不是说要走了吗,为什么追上来,有事?”
“灰烬小姐,你为什么不加入特遣局呢?”
夏澈开门见山地问道。
灰烬沉默了一下,摊开手说:
“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因为不想暴露身份。”
夏澈摇了摇头,笃定道:
“不,不对。这是表层的理由,灰烬小姐,你不想加入特遣局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吧?”
“......是又怎样?”
灰烬回过头,不再看他,一步步往前走去:
“我们只不过认识了不到一星期,只是合作伙伴的关系,还没有熟到要告诉你这种秘密的程度吧?”
夏澈跟上去,犹豫了一下说:
“我明白,忽然问这种问题会很失礼,我也无意去探求你的身份......但我希望灰烬小姐能够明白我的态度,我也好做出决定。”
“决定?做出什么决定?”灰烬停下脚步。
夏澈深吸了口气道:
“......关于是否要劝说你加入特遣局。”
黑暗中,他好像听到前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嗤笑。
“特遣局来找你了?”
夏澈隐约能看见灰烬回过头,却看不清她的表情:
“然后你答应了他们?还真是两头通吃呀,合作伙伴先生。”
“不、不是这样的。”夏澈摇头道,“我之所以会答应她们,是因为如果我不出手,特遣局也会出手......她们已经锁定你了,一旦我失败,她们就会采取行动。”
他语气诚恳地说:
“所以我希望灰烬小姐能够告诉我不想加入特遣局的真正理由,如果是什么特殊原因,哪怕特遣局找上门,她们也没法强迫你加入特遣局。”
“.......”
一阵长久的沉默,接着是少女的一声叹息,她缓缓开口,语气却斩钉截铁:
“不需要。哪怕她们来找我,那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夏澈微微一笑:
“就像灰烬小姐你说的,是合作伙伴的关系,既然是伙伴,那就不能对伙伴的困难置之不理,对吧?”
“说得倒好听......”
夏澈想,如果能看清表情的话,少女这时应该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抱歉,不用你操心,特遣局那边的事,我会处理,你可以回去了。”灰烬的回答依旧冷淡,“......大晚上的,放叶小池一个人待着真的好吗?你这个做男朋友的难道不该陪着她?”
夏澈无奈道:
“都说了我和小池不是那样的关系,而且我拜托樱吹雪小姐照顾她了。”
“樱吹雪?啊......特遣局的魔法少女是吧。就这样吧,如果你没有别的要说的,我就先走了。”
夏澈注意到黑暗中闪过一道深红的光芒,那是魔力的外泄在空气中留下的痕迹,如果再不说些什么,少女就真的要离开了。
他高声道:
“灰烬,你要逃跑吗?”
灰烬的魔力调度停顿了片刻,她微微皱起眉毛:
“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可夏澈知道,他的方向对了,于是他继续说:
“你要离开小池......抛下小池不管了吗!”
嗤!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响起,夏澈只感觉胸口一紧,只见灰烬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
“——闭嘴!”少女喝道。
如此近的距离,夏澈能听到灰烬话语中细微的颤抖,感觉到她呼吸的紊乱。
果然......
——夏澈知道他猜对了。
他之所以会追上来,是因为刚刚跟在两人身后的时候,他一直在观察灰烬的表情。
不舍、犹疑、最后像是忽然松了口气......
这种表情,他在自己的父亲身上曾见到过,那个人男人为了给母子二人争取宝贵的逃命时间,平静地与尚且年幼的夏澈道别。
在道别前,父亲露出了和灰烬极为相似的神情:
不想在孩子的面前、不想在后辈的面前展露不堪的一面,选择用坦然与微笑作为伪装。
他的父亲死了,被碾碎成肉沫。
灰烬呢?
夏澈想起樱吹雪对他说‘那个叫做灰烬的魔法少女感觉一副快要死掉的样子’,这句话还有后半句‘该不会是要魔女化了吧?’。
魔女化,当魔法少女的偏移值达到100%时,灵魂宝石就会被彻底污染,变成比怪人还要可怕的怪物,也是引起大灾变的罪魁祸首:【暗影】的同类。
他又想起他刚刚来到巷口,灰烬眼中毫无保留的杀意;
还有夹娃娃时,不时展现出的不对劲......
一切都是从灰烬在饭桌上忽然发愣,离开烧烤店之后开始的。
她当时到底看到了什么?夏澈不知道。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看起来成熟的魔法少女绝对遇到了什么她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因为不想连累到叶小池,所以打算远离她,彻底消失。
就像他的父亲一样。
夏澈对灰烬的关心,那句‘无法对伙伴置之不理’只是占了一小部分。
他真正的理由是,不想因为自己的无力、袖手旁观,而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受到伤害,哪怕她要伤害的是她自己。
更何况,小池很喜欢灰烬,那他就更不能让灰烬一个人面对这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