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家人们总能察觉到最细微的变化。
第二天早上,艾莉西亚走出房间时,虽然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眼神却比前几天清澈了许多,那种隐约的焦躁和游离感消失了。她抱起客厅沙发上的兔子玩偶,把脸埋进去蹭了蹭,然后对正在准备早餐的琉璃露出一个有点疲惫、但无比真实的微笑:
“琉璃妈妈,早上好。今天有什么好吃的?我好像饿得能吃掉一头牛!”
琉璃回过头,看到她的笑容,心里一松,温柔笑道:“做了你喜欢的海鲜粥,还有玉子烧。快去洗漱吧。”
餐桌上,气氛轻松。莲还在为昨晚“修行”时被影丸抢走了手里剑而碎碎念,铃叽叽喳喳说着学校趣事,葵一边优雅进食一边挑剔着莲的吃相,绮罗和紫音低声交换着学生会的工作,绯雨安静地给大家添粥。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艾莉西亚吃着温暖的粥,听着大家的吵闹,心里某个空缺的地方,被一点点填满了。
她忽然觉得,那些恶评,那些数据,那些关于“真实”与“标签”的纠结,在此时此刻,在这个充满生活气息的餐桌前,变得遥远而微不足道。
重要的不是多少人喜欢你,为什么喜欢你。
重要的是,你喜欢的人,是否在你身边。
重要的是,你是否还能在清晨,为了一碗热粥而感到幸福。
饭后,明里悄悄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张小小的、折叠起来的画纸。
艾莉西亚展开。
画上是一个背对着观众、坐在黑暗房间电脑前的娇小背影,屏幕的光映出她的轮廓。而她的脚下,阴影并非一片漆黑,而是由无数细微的、发光的线条组成——那是她这两个月发布的、无人问津的“Aria”视频的缩略图,像星辰一样在阴影中默默闪烁。在她的前方,房门缝隙透出客厅温暖的光,光中隐约有其他人的身影。
画的角落有一行小字:
「即使最孤独的战争,
也是在为归来的笑容,
积蓄养分。
欢迎回来,我们的太阳。」
艾莉西亚看着画,鼻子一酸,随即又笑了。她转身,用力抱住明里。
“谢谢,明里。我回来了。”
明里轻轻回抱她,点了点头。
艾莉西亚没有问明里是怎么知道的。明里总是用她的眼睛,看见一切。
那天晚上,艾莉西亚久违地以“Alice酱”的身份,开了一场轻松的游戏直播。她没有提任何不愉快的事,依旧是元气满满的吐槽和操作。粉丝们惊喜地发现,今天的校长似乎格外“安定”,那种快乐更加沉静,更加有感染力。
下播后,她收到了一条来自“月下贵族”(亚历山大)的私信,只有一句话:
「无论你是Alice,Aria,还是艾莉西亚,你都是你。而‘你’,值得所有的喜欢与成功,无论以何种形式到来。累了的话,我随时都在。」
艾莉西亚看着这条信息,笑了,回复了一个兔子点头的表情包。
“Aria”的账号再也没有更新。 那个告别视频,在它87个粉丝的小圈子里,获得了几十条真诚的评论,感谢“Aria”的分享,祝她未来一切顺利。然后,和互联网上无数个默默出现又消失的账号一样,渐渐沉入数据的海底。
但“艾莉西亚”和“Alice酱”的生活在继续。
她依旧会收到恶评,依旧会有质疑。但当她再看到那些攻击“萝莉校长”标签的言论时,心里不再有刺痛和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疏离感。
是啊,我是“萝莉校长”。
但这只是我的一个侧面,一个起点。
喜欢这个侧面的,谢谢你们。
讨厌这个侧面的,请自便。
而我会继续以“艾莉西亚”的方式,和我的家人们一起,创造更多有趣、温暖的故事。
至于背后的“真相”是什么?
或许,连我自己,也还在寻找。
但至少,我不再害怕寻找了。
玫瑰园的灯光,依旧每晚温暖地亮着。
照亮着每个人的脸庞,
也照亮了艾莉西亚前行的路。
路上或许仍有阴影,
但光,始终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