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风卷残云，桌子上的食物都被消灭得干干净净。服务员走过来，收走了碟子。
“苏同学，你要休息一下吗？可以现在这里睡一下。”曲彤看少女有些打瞌睡的样子，问道。
“也行——哈切，今天早上我还熬夜熬到三点半，要不是林辰叫我起床我都差点要爽了曲彤你的约了。”苏亿趴在桌子上，眯起眼睛：“曲彤你不睡一下吗？”
曲彤摇摇头：“我昨天晚上很早就睡了，今天起的不是很早，现在不困。”她看了眼包间门口：“况且，两个人都睡着的话要是出什么事没法反应过来就不好了。”
少女闭上眼：“好，那多谢曲彤同学了。”
包间里很快安静下来。
曲彤坐在苏亿对面，双手捧着茶杯，安静地看着她。
这是曲彤第一次看见苏亿睡着的样子——和平时很不一样。
没有大大咧咧的笑，没有故作深沉的思考，也没有那和林辰在一起时闹腾的模样。安安静静的，像一只蜷缩着午睡的小猫。
见苏亿睡着了，曲彤也卸下了脸上怯生生的表情，换上了一副完全不同的冷漠。
她盯着苏亿的睡颜，眼神复杂。
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不知道在想什么。
“唔.....”
曲彤连忙低头，再抬头时，又换回了那副怯生生的表情，看见苏亿只是哼唧一声，并没有醒来，才松了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站起来，绕过桌子，把外套脱下来垫到苏亿的胳膊下面。
苏亿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曲彤没有立刻回自己的位置，而是站在她的身边，低头看着她。
她伸出手，悬在苏亿的脖子上方，没有落下。
手指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收回手，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茶已经凉了，但她还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眼神落在窗外，没有聚焦点。
过了大概五十分钟，苏亿醒了。
她迷迷糊糊抬起头，发现胳膊下枕着件外套，愣了一下。
“曲彤，这是你的？”
曲彤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想着这桌子太硬了，垫个外套睡得舒服一点。”
苏亿揉了揉眼睛，把外套递回给曲彤：“谢了。”
“不客气。”
曲彤把外套穿好，跟着苏亿走出了寿司店。
正是两点半多，太阳毒辣。
“斯哈斯哈，好热，曲彤，有没有什么奶茶店推荐的？我请你喝奶茶。”苏亿拿手遮着眼睛，左顾右盼道。
曲彤带着她往一个方向走：“这里，虽然不是品牌店，但是这家老板的奶茶做的也很好吃，卫生做的也不错。”
“行啊，那就这家了。”
不久，两人一人捧着一杯珍珠奶茶从店里走了出来。
“啊，爽！”一口冰奶茶下去，苏亿整个人都清爽起来：“明明都是秋天了，这鬼天气还时冷时热。今天热的要死。”
曲彤捧着奶茶，小口小口吸着，点点头。
“是啊，最近天气确实反复无常，很奇怪。苏同学喜欢什么样的天气呢？”
苏亿点了点下巴：“我吗.......我的话，我比较喜欢那种，就是天气带一点凉，然后比较明媚，不下雨，然后穿件长袖就可以的那种天气。这种天气最舒服了。”
“是吗？”曲彤像是找到同道中人一样：“我也很喜欢这种天气。穿着长袖热了直接脱长袖就行，不像穿毛衣，穿毛衣要是热了脱起来很麻烦的。”
“英雄所见略同啊曲彤，咱们义结金兰吧！”苏亿刚想搂过曲彤脖子，突然想起两人不熟，又改为轻轻在曲彤的肩膀上拍了拍。“我做大哥，然后你和林辰选一个做第二，咱们三就是好兄弟好姐妹了！”
曲彤脚步顿了一下。
“苏同学.....”她接下来的话让苏亿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有点贪心，我想我们俩呢。”
伴随而来的，是曲彤真挚的眼神。
苏亿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气好像凝固了。
周围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像是在很远的地方。
曲彤说完那句话，脸就红了，但她没有移开视线，就那么看着苏亿，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苏亿张了张嘴，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和林辰讨论时的话——“她应该是真的喜欢你”。
想起之前李雯学姐欲言又止的表情。
想起曲彤今天送到小猫挂件，她出手打到混混时的冷冽眼神.......
“那个.....”苏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曲彤，我.....”
“没关系，苏同学。”曲彤突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不用现在回答。”
她低下头，吸着奶茶，声音轻轻的：“我知道我们两个相处的时间还是太短了，现在突然这么说是有点突兀。苏同学不用勉强的。”
苏亿看着她，心里有点复杂。
“对了，苏同学。”曲彤说：“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苏同学可以答应吗？”
苏亿脑子乱成一团麻：“什么请求？”
“我想叫苏同学‘苏苏’，可以吗？”
苏亿看着曲彤渴望的眼神，心一软：“好吧。”
曲彤的眼睛顿时如同星光一般，好像在闪烁。
“苏苏。”她轻轻叫了一声，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苏亿被她叫得有点不好意思，除了小时候和与赵清月交往的时候，她还没从来被人用如此亲密的称呼叫过，挠了挠头回来一个字：“嗯。”
曲彤又软软地叫了一声：“苏苏。”
“听到了听到了。”苏亿推了推曲彤：“叫一次就够了。”
曲彤低下头，嘴角弯弯的，吸了一大口奶茶。
苏亿咬着吸管，在想着刚刚的事情。
曲彤说“我想我们俩呢”的时候，那个眼神是认真的，看不出一丝表演的痕迹。
“曲彤，”苏亿开口问。
“嗯？”
“你.....为什么喜欢我？”
曲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苏苏很好啊。”
苏亿歪歪头：“什么叫很好？”
曲彤掰着手指：“第一，苏苏很温柔，对谁都好。第二，苏苏打游戏很厉害。第三，苏苏学习也很好。第四，苏苏和我一样喜欢凉爽的天气。第五......”
曲彤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根也红了起来。
“第五，苏苏长得特别好看。”
苏亿被她一本正经的分析逗笑了：“你这理由也太多了.....最重要的是第五条吧，我俩才认识多久，主要是见色起意吧？”
曲彤直视苏亿的眼睛：“是的，我就是见色起意。因为苏苏太好看了嘛。”
苏亿呼吸一滞。
她没想到曲彤会这么坦诚地承认。
“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曲彤看她愣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苏苏是不是觉得，喜欢一个人，需要很多理由？”
苏亿点了点下巴：“应该...是吧。”
曲彤点点头：“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可是后来我才发现，喜欢一个人其实不需要那么多理由，就是看到她会开心，看不到她会想她。她笑的时候你也笑，她难过的时候你也难过。”
“苏苏，你知道是谁让我明白了这些吗？”
苏亿拼命摇头：“不知道，不想知道。”
曲彤这一系列直球的攻势下来，她真的有些受不了了啊啊啊！
可她那个眼神，为什么，怎么感觉从谁的眼中见过？
“是你，我亲爱的苏同学。”曲彤看着苏亿慌乱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得逞，但又很快被温柔给掩盖过去。
苏亿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你、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说话！”她往后退一步，手里的奶茶差点没拿稳掉到地上。
曲彤一脸无辜：“怎么说话？”
“就是....就是那种.....”苏亿比划了半天，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曲彤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苏苏好可爱。”
“你故意的！”
曲彤沉默了一秒：“被发现了。”
苏亿：“......”
曲彤认真地说：“我说的都是真的。苏苏确实很好看，人也特别好。”她停顿了一下：“我只是想让苏苏知道，我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也不是一时的冲动。”
苏亿站在原地，看着曲彤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个人的影子————林辰？
那天在菜市场，她走在前头，他在后面跟着。她回头问他“愣着干嘛”的时候，他看向她的眼神，和现在曲彤看她的眼神，居然几乎一模一样。
温柔的，认真的，藏着点什么东西。
苏亿心里突然有点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想起林辰，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两个人的眼神放在一起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