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吗？”

“你以为这是哪？”

“你上哪去给我找肉……？”

狼人女囚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女，视线在那白皙纤细的脖颈上停留了一秒。

原本凶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和纠结，但最终，她还是烦躁地收回了那只探出栏杆的利爪。

“我不吃人。”

显然，她好像误会了什么。

“哪怕饿死，老娘也不吃两脚羊。”狼女冷哼了一声，抱着双臂靠回冰冷的铁杆上，“你这小身板还不够我塞牙缝的，自己留着吧。”

苏晚晚松了一口气，甚至有点想哭：“你看，我就说她不坏吧……”

剑神瞥了一眼识海中的少女，淡淡问道：“你喜欢她？”

“？我……你在说什么啊！”苏晚晚显然懵了一下，连传出的意念都有些结巴，“我就是……觉得她是个好人，不想看到她被你一刀砍死。”

“那……你可以救救她么。”

“不行。”剑神冷漠回绝，“本尊不喜强求，既然她拒绝，放任不管便是。”

【来自苏晚晚的厌恶值，+99！】

祂早在一周目的时候就看出来，这头表面凶狠的家伙，内心比外面那些披华贵皮囊的杂碎要干净得多。

但这又如何呢，祂又不是因为她是好人才发出“吃肉”邀请的。

“嗤——真可怜，刚进来就疯了。”

空灵的嘻笑声在这幽寂的地牢里显得尤为诡异。

是斜对面的人鱼。

她双手被沉重的镣铐锁在墙上，那原本好听的嗓音里，透出一股深深的疲惫与自嘲：“看看周围吧小丫头，在这里，我们不被‘吃掉’就已经很好了。”

剑神眸光微动，借着昏暗的火把环视了一圈。

这地牢里的生态极其泾渭分明。

那些有能力、有野性尝试过反抗和逃跑的异族，都像那条人鱼一样，被施加了额外的“关照”，或是用铁链锁住四肢，或是被戴上禁魔的枷锁。

而那些懦弱顺从、没有反抗能力的少女，则仅仅是被关在普通的笼子里，没有多余的束缚。

而这里唯一一个最成功的反抗者，就是身边的狼女。

狱卒和打手根本不敢离她的笼子太近。

因为每一次试图进去锁上她，都会遭到她发疯般的撕咬。

无法近身，狱卒们便用带有倒刺的长鞭隔着栏杆抽她，企图用这种方式打压磨灭她的野性。

但她就是不服。

不仅不服，她甚至硬生生熬成了这个绝望地牢里的精神图腾。

狱卒为了驯化她，甚至连馊水都不给她发了。

可惜，其他囚犯会默默轮次分出自己那份可怜的口粮给她。

因为在这片地牢中，所有人都不希望看到她倒下。

于是，每有一个新来的家伙，都会被她恶狠狠地“打劫”。

新来的囚徒状态最好，分出一顿“入伙饭”给她，这样就省下了其他虚弱同伴的口粮。

“想吃肉？别做梦了。有得吃就不错了。”角落里，几个原本没出声的女囚也小声嘀咕起来，

“逃不出去的。”

“这铁笼被那些教会的家伙动了手脚，就算是魔法也炸不开。”

说罢，她们仿佛为了印证这份绝望，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中央的精灵少女。

她脖子上扣着一块黑色的魔力抑制项圈。

但凡她凝聚一丝自然魔力，项圈上的符文就会亮起，释放强烈的电流震得她全身痉挛。

连天生亲近元素的精灵都被锁成了废人，更何况她们这些普通的异族？

一时间，整个地牢都弥漫着绝望的气息，啜泣和呜咽声连成一片。

“都闭嘴。”

狼女烦躁地甩了甩头顶的耳朵，低吼了一声：“留着点力气喘气，少说两句会死吗？”

她一出声，整个牢笼区立刻安静了下来，没人敢反驳。

那些被强行压回去的眼泪在脏兮兮的脸上留下灰痕。

沉重而压抑气氛中，忽然响起一阵来自深海的低吟：

“嗯~~~~~~~~~”

如潮汐般起伏的轻哼，像是一缕穿透海面的微弱月光，又像是一捧带着咸味的海风，温柔地拂揉着那些本已枯萎的心。

是那只双手被钉在墙上的人鱼。

她正艰难仰起脖颈，喉间不断震颤出空灵的韵律。

这是名为“归乡”的旋律。

也是她们在这座名为【永燃】的炼狱深处，能品尝到的，最美味的“佳肴”。

一曲落罢，余音在湿冷的石砖间缓缓散去。

人鱼少女有些虚弱地轻咳两声，睁开那双蒙着雾气的蔚蓝双眸，直直地盯着剑神：

“我的歌，价值一碗馊水哦。”

“等会儿发饭了，给你身边那位就好……我欠她一碗。”

此话一出，整个地牢里原本压抑的气息似乎变得微妙起来。

那是这片黑暗中独有的“契约”——有人用灵魂的抚慰换取生存的供养，有人用遍布鞭痕的脊梁，撑起地牢最后的尊严。

“多管闲事。”狼女冷哼一声，撇过头去，暗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自然的局促。

识海中，苏晚晚已经被这一幕震撼地失去思考能力。

“她们明明……明明比任何人都更配得上活着……”

她看着这些在绝境中互相舔舐伤口的异族，心中的酸涩愈发浓重。

她尝过太多苦，那些烙铁、铁链、饥饿与辱骂……而这片黑暗地牢里近乎绝望的温存，是她一周目时唯一感受过的光。

“求求你……救救她们就好，哪怕只救她们出去……”

她顿了顿，声音哑下去：“我不复仇了……不杀那些人了。只要她们能活下去……”

“蠢货。”

剑神冷冷地打断她，嗤笑一声：

“放着血海深仇不报，去救几个非亲非故的异族？”

“你这魔祖当得，真是连教廷的圣女都不如。”

“我……我我……呜呜呜……”苏晚晚本来就伤心，这下更是直接委屈地哭起来。

【来自苏晚晚的厌恶值，+299！】

“你且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吧。”剑神漠然抬手，掌心突然出现一颗干瘪的柠檬。

【嫉妒的烂柠檬】

【属性：扭曲】

五指收拢。

嗤——

45点的力量使得柠檬瞬间爆裂，紫色汁水迸溅在铁笼上。

紧接着，那些原本坚硬笔直的铁杆，无声地向四周旋转折叠，如麻花般缠绕着，硬生生绞出一个螺旋状的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