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疏影缓缓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微乱的衣襟和发丝。
那张绝美的脸上依旧残留着一丝情动后的薄红。
地板上,沈默发髻早已散乱,几缕黑发黏在汗湿的脸颊上,那张平日里清冷端方的脸此刻红得像要滴血。
他的眼神迷离而破碎,眼角挂着生理性的泪水,嘴唇被咬得红肿不堪,衣襟大敞,露出大片被揉捏出红痕的肌肤。
这副模样,比任何春宫图都要……百倍。
背德感像是一把火,烧得他浑身发烫,既想逃离,又在那种极致刺激下感到一阵可耻的酥麻。
“你说过……留影石……”他开口,声音很轻。
“急什么?”
秦疏影手指用力,那块黑石“咔嚓”碎成八块。
随即化作一小撮失去所有灵性的、灰白色的齑粉,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
沈默僵硬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她……真的毁了它?
看样子她还是要脸的……
虽然过程不堪,代价惨重,但致命的威胁,至少去掉了一个。
或许……或许她并非全然不可理喻?
这次之后,她真的会……
然而,这自欺欺人般的庆幸,只在他心头多停留一息。
秦疏影拍了拍手,掸去灰尘,慢条斯理地,探入宽大的袖袋中。
在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中,又是一枚——崭新、完好、同样幽光流转的黑色石头。
她对着沈默嫣然一笑,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
“那块旧的,我销毁了,答应你的事,我可没食言哦。”
秦疏影很欣赏他这副呆滞的模样,她俯身,用那枚新的留影石冰凉的边缘,轻轻挑起他汗湿的下巴,逼他涣散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脸上。
“至于这一块嘛……是新的。里面记录的,是刚刚……我们之间,非常、非常愉快的回忆哦。”
看着他骂人的眼神,她舒服极了。
“这块呢,你想换回去?可以啊。不过……”她故意停顿,“你得拿‘下次’来换。”
“下次,你乖乖地、主动地,来天剑峰找我,”她如毒蛇吐信道:“然后,我们再创造一些……新的回忆,到时候,这块石头,或许就可以还给你了。当然,” 她红唇勾起,补充道,“也可能会有更新的石头,需要你再用‘下下次’来换……谁知道呢?”
沈默绝望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循环往复的圈套!
一个永远无法挣脱的、用他自己不堪的影像铸造的枷锁!
“你……”沈默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浓的绝望,“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放过你?”
她重复着这三个字,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问题。
她的指尖缓缓下移,落在他苍白失血的唇瓣上,轻轻摩挲。
“沈默,你听着。”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威胁,没有疯狂,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笃定:
“我不可能放过你。”
“永远,都不可能。”
她俯身,与他空洞的眼眸对视,在那片灰败的绝望中,清晰地倒映出自己冰冷而偏执的面容。
“你根本不知道……你有多诱人。”
这句话,她说得极其坦然。
“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从你救治云翥鹤,耗尽灵力倒在我怀里的那一刻起……从你身上沾满我的气息,却还想着逃离的时候起……”
“你偶尔流露出的这点可怜巴巴的倔强和眼泪……甚至是你心里装着别人时,那副心不在焉、却又不得不承受的模样……”她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沉醉,“都让我着迷,让我想……彻底地占有。”
“所以,别再说这种傻话了。”
“好好休息,下次主动来天剑峰找我。”
她施法撤销隔音结界,推门迈步,消失不见。
沈默靠在门框上,慢慢滑坐在地,将脸深深埋入冰冷的膝间。
就在这时,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到了殿门口。
“夫君?”苏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和疑虑,灵压已经锁定了殿门,“我要进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拢好凌乱的衣襟,顾不上擦拭身上的痕迹,抓起衣襟胡乱盖住下半身,又拼命用袖子擦去嘴角的水渍和脸上的潮红。
将脸上所有情绪强行压下,挤出一个最是温顺平静的笑容,循声望去。
苏婉儿推门而入。
“妻主。” 沈默垂首行礼。
“屋里……怎么有一股天剑峰的雪松香?”
“许是……许是刚才风大,吹开了窗棂。至于雪松香……大概是之前春兰来过,不小心沾上了味道……”
“是吗?”苏婉儿半信半疑,走向沈默。
她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触碰上他滚烫的脸颊。
“夫君,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沈默大脑一片空白,正想编造借口,苏婉儿却突然俯身,整个人压了上来,鼻尖几乎贴着他的鼻尖。
“而且……”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幽深莫测,“你的心跳,好快啊。”
“没、没事……只是方才想着灵鸢蛋的事,有些走神了。婉儿,你和秦峰主……谈得可还愉快?”
“嗯,疏影她……今日似乎格外好说话。”苏婉儿笑着道。
“虽然性子还是那样清冷,但能感觉出来,她是真心想与我和好的,还说了不少幼时趣事……”
“那时候我们都还小,她比我小两个月,个子却比我高半个头,村里人说我们是双生的姐妹,她听了不高兴,说她才不要当我的妹妹。”苏婉儿的嘴角微微翘起。
沈默站在原地,听着她说这些话,心里那塊石头越来越重。
“后来呢?”他听见自己问。
苏婉儿的笑容淡了一些,“后来,我们先后拜入云隐山,宗门大比,金丹时,我被天枢长老收为弟子。”
沈默没有说话。
“她以为是我抢了她的机会。”
苏婉儿的声音很轻,“其实不是。天枢长老看中我,是因为我的功法契合。她的剑道更锋利。可她不听,她认定是我用了什么手段。”
“后来我成了皎月峰主,她成了天剑峰主。”苏婉儿继续说,“我们再也没有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