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希伯顿是懵的,他记得亚伦丁使团的每一个人,其中并没有叫奥莉维耶的女人。
奥利维耶!
但很快他就想起自己听见这个名字为什么会感到熟悉了。
这这这,奥利维耶本来就是女性,还是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变成了女性?
希伯顿的脑子一片混乱。
作为此次亚伦丁使团的代表,他一直在观察奥利维耶的表现。但除了到达翠影城那一晚在宴会上的远远观看,他就再也没见过这位王子殿下。
他甚至比温妮蒂斯小姐还宅,外界根本得不到他的一点消息,就连和艾拉希尔谈论商路细节这么重要的事情他都交给了手下人去做。
这和他在帝国时听见的完全不同。
所以希伯顿一直在担忧他会不会是在暗地里准备一些阴谋,事实证明他的担忧是正确的。
对此他除了可惜外没有半点怨言。是他技不如人,完全想不到对方竟然与精灵族和兽人部落达成了合作,导致现在成为了对方刀俎下的鱼肉。
但他万万没想到等再次遇见这位王子时他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个娇滴滴的女性。
女扮男装?不,不可能。
希伯顿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先不说他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揭开自己的真实性别,光是她身上那像是致命毒药一般的气质变化就无法解释。
前几天他的气质还只是妖冶而已!
“呵呵,看来诸位是想起来我是谁了。嗯~我很满意。”
或许是刚刚得到这具身体,奥莉维耶举起藕臂原地转了两圈,宽大的红裙宛如盛大绽开的妖花丛。危险,却又让人移不开视线。
“好看吗?”
她停了下来,媚眼如丝,笑颜如花,红唇因为剧烈的动作细小地一张一合,吐出的湿润气息更是如琼浆玉露一般诱人。
希伯顿突然有一种将那对红唇狠狠吻在身下的冲动。他明明知道这是在战场,对面站着的那个女人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但这个想法一旦产生便好似附骨之毒,不管他如何反抗他的眼神总会不自觉地瞄向奥莉维耶的唇,瞄向她胸口的深谷,瞄向宽大裙摆下的一丝白嫩。
“希伯顿少爷,请您坚守本心,不要沉浸在对方的魅惑里。”
艾丹的话像是冬天的寒水顿时浇灭了他的全部冲动。他这才发现艾丹已经将圣光的范围从需要救助的亚伦扩大到他们所有人。
他能坚持多久?希伯顿不确定,但看他的表情可以肯定维持这么一个领域对他而言也不轻松。
“哦?”
奥莉维耶有点意外,她的魅惑结合了阴蛇部落的神经毒素,暗魔法的污染以及暗精灵所继承的幻术。可以说除非意志极其坚定,否则他们在见到自己的第一眼就会不自觉地滑向迷恋自己的深渊。
况且她这副身体刚刚炼成,正是力量最为充沛的时刻,就连盖乌斯刚看见自己都差点沦陷,但在自己火力全开的情况下,帝国那个牧师竟然还能保持本心?
真有意思。
奥莉维耶最喜欢看这种意志坚定的圣人在各种诱惑下沦陷成丑陋的野兽的剧情了。
“殿下,您不该出来的。”
在她的身边,对于这个自己既熟悉又不熟悉的殿下,盖乌斯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
他本以为今天会是皇室迎来新的子嗣。却没想到,到了晚上,这位被他寄予厚望的王子殿下摇身一变,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鲜艳女装,变成了颇具魅惑气息的女性。
而那个被他认为会诞下皇孙的容器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甚至没感受到对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这可是亚伦丁击败帝国的第一步,盖乌斯叔叔是觉得我身为公主已经没有资格亲眼看了吗?”
奥莉维耶微微挑眉,明明是一个相当具有魅惑力的动作,但盖乌斯就是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属下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下跪道歉的盖乌斯满头大汗,变成了女性后,殿下的脾气好像也变得强势了许多。他现在已经无法将眼前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与先前那个在自己身后的男孩联系起来了。
“属下对王室的忠心天地可鉴!不管殿下您要求属下做什么属下都会遵从命令!!!”
“哦?真的什么都可以吗?”奥莉维耶突然情绪激动地说道。
“那你去把亚伦先生救活吧。”
“啊?”
不只是盖乌斯,就连听到这话的希伯顿等人都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包括基兰在内的亚伦丁守卫军和官员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这让盖乌斯不禁反思自己这些年在永明堡的行为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所以殿下才不告诉自己真相。
“放心,不会让你白救他的。”
奥莉维耶笑着从怀里取出来一个瓶子。
“这里是我从兽人部落那里买的药,它的药性极强,只要心脏和大脑还在,就算尚存一口气都能把人救回来!”
“但同样的,它的副作用也相当的强悍。服下这瓶药的患者如果不能服用另外一种药作为缓和的话,他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的膨胀,最后...”
“像气球一样砰的炸开。”
奥莉维耶夸张地比了个嘴型,盖乌斯终于理解她想要干什么了。
她想用这种药控制亚伦。
但这可能吗?
身为亚伦的老对手,盖乌斯知道他对特伦顿的忠诚绝对不会改变,就算真到了那一步,他宁愿死也不会向亚伦丁求解药。
但他只是一个臣子,还是一个刚表过忠心的臣子,这个时候他要做的只是遵从命令,而不是问为什么。
“你要干什么!别过来!”
守卫军那些剩余的攻击在盖乌斯看来根本不疼不痒,他连正眼看他们一眼都不愿意,一巴掌把用肉身护在亚伦面前的希伯顿扇开后便注视着地上这个生机不断消失的老对手。
他快死了,艾丹只能减缓他生命的流失,并不能完全阻止。
但即便盖乌斯就站在眼前,艾丹也像是没注意到他一样低头继续为亚伦治疗。
“呸!就这,还沐血狂狮呢!要不是殿下仁慈,老子早就一刀砍死你了!”
盖乌斯不情不愿地把亚伦满是血的牙齿扒开,将一瓶子的无色无味的液体倒进了他的喉咙。
“咳...咳咳...啊...嗯.....”
亚伦先是被药液呛了两下,而后药效开始发作,断骨重生的痛苦让他没忍住叫了一声,但又想起现在的情况,拼了命闭紧嘴巴防止在敌人面前丢脸。
奥莉维耶没有说谎,这瓶药确实有着“起死回生”的奇效,至少亚伦是真的感觉自己的身体火辣辣的,各个器官都在活跃地恢复自己的功能。
“好了,你也听到了殿下的话。现在,我问你要不要投降?”
盖乌斯踩在他剧烈起伏的胸口,从上而下眼神轻蔑地俯视着他。
“嘿嘿...”
亚伦终于松口,但从他嘴里出来的并非是求饶的话语,而是一口暗紫色的淤血。
他看着盖乌斯被脸上热气腾腾的淤血弄得脸色发青,突然开心地笑了。
他还真想谢谢亚伦丁的公主了,要不然他也不能在最后时刻还能恶心一下对方。
“你!”
盖乌斯恨不得现在就拿刀将他的脑袋砍下来做成自己的夜壶,但一想到奥莉维耶交给他的任务,他只能强忍着这股杀意,继续和这个令人恶心的家伙假意谈判。
“算了,盖乌斯叔叔。”
“既然他不愿意投降,那你就送他去死吧。”
但这个时候,奥莉维耶却又叫住了他,明明她为了招揽亚伦连这么贵重的药都拿出来了,可亚伦只是小小地反抗一下她就轻而易举地放弃招揽。
前后态度之割裂让人完全看不懂她究竟想要什么。
可盖乌斯不管这些,他早就想砍死脚下的老对手了。现在得到了奥莉维耶的许可,更是带着新仇旧恨一起举起长刀重重地砍了下来。
要死了吗?
亚伦甚至能感受到剑在自己脸上的投影。
要是早知道自己要死,当初不应该和小姐闹脾气的。
真是神奇,在临死前的一瞬,他没有害怕,也没有像话本里那样回顾自己的一生,只是满脑子在想着那个似乎被所有人偏爱的银发女孩。
小姐,您一定要带着公主殿下安全回家啊。等下辈子,亚伦叔叔再宠着你。
刀风已经抵达了亚伦的脸上,他闭上眼睛安静地等待自己的落幕。
“我看谁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