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炅已经褪去少女青涩,棕发垂肩,碧瞳澄澈。
和当年刨坟都能刨得累个半死的莽撞少女简直判若两人。
“念儿。”
“嗯。母亲。”
轩辕炅看着眼前已经和自己一般高的黑发少年,心底不由得软了下来。
这十年间每个人都变了许多,轩辕念变了,而她也变了。
她变得更爱轩辕念,对于他的放纵甚至已经到了足以让轩辕澜气得一脚踏碎地板的地步。
“今天你去见的那几个女孩怎么样?有能入眼的吗?”
陈绝念轻轻摇了摇头,今天见的那几个女的?算了。
要么高傲自大看不起他练气后期的修为,要么就是数次暗中刺他,就差把你配不上我这话给摆在明面上了。
按道理讲,轩辕家大小姐之子这个身份不可能会招得如此待遇,可是轩辕念实在是太例外了。
身份看似崇高实际却虚浮无比,人们都知道他没有继承大业的先天条件。而且,他自身的前途也是一片黑暗,能被轩辕炅找的那些世家小姐看上才有鬼了。
“没有吗......那就好......念儿,过来。”
“我还要修炼呢......”
“你连娘亲的话都不听了?”
轩辕炅故作生气,然后一把将轩辕念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和曾经的少女相比,如今的轩辕炅已经彻底熟透了。
被抱了十六年的陈绝念对此感受颇深。
“那些女孩实际上是配不上念儿你,念儿,不必为此而失落,明白么?”
“明白了。所以,母亲,我真的没有修炼的天赋吗?”
“......”
轩辕炅拍了拍陈绝念的背,然后附在他的耳畔轻声说道:
“念儿的天赋是她们那些家伙所不能看见的,我相信,念儿终有一天能够成就大帝,征服那天外九重。”
......
陈绝念知道轩辕炅是在安慰自己,不过他还是很不理解,自己难道不应该是那种天赋极高的存在吗?不然他之前怎么能成为那样的强者?
现在他表现出来的天赋可谓是差得不能再差,十六岁还没有突破筑基的他几乎已经可以说被仙道否认,此生能不能突破化丹都是一个未知之数。
这可太奇怪了。
尝试修炼直到晚上都没有任何进展后,没招了的陈绝念索性倒头就睡。
今天晚上下起了大雨,不过还好,天上似乎并没有什么打雷的迹象。
如果打雷了的话——
‘轰隆!!!’
一阵白光闪过,随之而来的是天雷的轰鸣。
陈绝念睁开了眼睛,然后将身子挪开了一点,给床铺留下了能够容纳另一个人的空间。
“念儿?!”
“我在呢,母亲。快来吧。”
“我来了......念儿......我的念儿......”
被雨浸湿了衣裳的轩辕炅直接钻进了陈绝念的被窝,她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孩子,似乎是想从他的身上寻求些许慰藉。
陈绝念知道自己的母亲会这样完全是因为一个意外,一个让轩辕炅对自己的态度逐渐变得病态的意外。
大概是三岁的时候,那时绝念山上罕见地响起了惊雷,风雨交加的夜里,轩辕炅独自一人畏缩在他曾经的床榻上不停哆嗦着。
那天,他爬上了床,用自己孩童之躯的温暖驱散了轩辕炅心中的惊慌。
然后陈绝念知道了一些事情,轩辕炅当时还以为他听不懂,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轩辕炅的母亲去世的那个晚上雷雨交加,她没有说那天发生了什么。
而在她出去历练被妖兽重创的那天也响着惊雷,那惊雷每次响起都会使轩辕炅的身上留下一道疤痕,直到天亮之时,她才终于爬上了妖兽们不敢靠近的绝念山,得到了些许安宁。
“念儿,你最好了。”
轩辕炅抚摸着陈绝念的脸颊,她的神魂受创全都是因为那无常的雷霆,但是十三年前的那个晚上,她心里的裂痕被一个孩童轻轻抚平了。
“这些都是念儿应该做的。”
“我们的身上都湿透了......念儿,等这风雷过去,我们就一起去洗个澡,怎么样?”
“......”
陈绝念看着轩辕炅那充满了希冀的目光,实在是没办法开口去拒绝。
平日里他都会拒绝,可是只有在这种特殊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办法。
“嗯。”
“念儿......”
......
......
......
望着挂在正空的明月,陈绝念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和轩辕炅都已经换上了干爽的衣物,刚才他们真就只是洗了个澡而已。
说是一起洗,但是实际上也是有那么个先后顺序,所以最后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少比在绝念山上的时候一起泡一个池子然后还只能被轩辕炅抱着要好。
“母亲,我想离开这里一段时间。”
“去做什么?”
“历练。”
轩辕炅的眼中出现了些许动摇,她的碧瞳中倒映出少年挺拔的身姿,心底不由得生出了些许担忧。
轩辕一家有一些极其古板的规矩,比如出门历练都不能有护道人陪同什么什么的,至今都没人理解轩辕家的老祖宗到底哪根筋抽了。
一旦轩辕念出门历练,那她就只能在族中等待他归来的消息。
有那么一点点可能,她等不到这个消息。
“不行。念儿,你不能出去历练。”
“可是......”
轩辕炅伸出一指抵住了陈绝念的嘴,然后温柔地开口劝导道:
“不能就是不能,念儿,在这轩辕一族中你想要什么你娘亲都能帮你取来,又有什么出门去历练的必要呢?”
凡尘之外有天外九重,而轩辕一家就是天外第六重的顶尖大家族。
轩辕澜,也就是现任家主,轩辕炅的父亲,他有着渡劫初期的实力,这等实力就算是在天外第九重也算是一等高手。
所以轩辕一族实际上本不应该在第六重待着,但是轩辕一族祖上的规矩极其死板......所以最后就只能这样了。
总的来说,只要有轩辕炅在,那么轩辕念的衣食就绝对没有任何忧虑。
“今天的后半夜我就陪着念儿你一起睡,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念儿就可以把历练这件事给忘了,好么?”
“明白了。”
陈绝念享受着这让他感觉到有些窒息的母爱,虽然真的很窒息,但是他却并没有太多的怨言。
他本就是一个孤儿,前世在孤儿院长大,在这里又疑似是天生地养,面对轩辕炅这样的溺爱他实在是没有任何逃离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