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喧闹,作为神之住所也不该有喧闹,她的信徒矗立在巨大的光明女神像前,这或许是唯一一点像光明圣殿的地方。
神像前的信徒,有些人低着头,有些人闭着眼,有些人嘴唇轻轻翕动,念着瑟莉亚听不见的祷词。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东张西望,连衣料摩擦的声音都被压到了最低。阳光从穹顶的天窗洒下来,洒在女神像上,洒在信徒的头顶。
瑟莉亚其实并不是奥莉薇娅以为的那样,信奉什么生命之母。她的信仰观朴素得很,甚至有点上不了台面,有用则灵。哪个神灵回应她的祈求,她就信奉哪个;没回应,那就换一个。反正神灵那么多,总有一个愿意搭理她,而且这个世界也有神灵......
但是站在光明圣殿,看着眼前这一幕,在这种场景下,即便是瑟莉亚的内心也燃起了冲动,秉承着来都来了,这下必须得祷一下了。
目光落在光明女神像上。女神的面容隐在穹顶投下的阴影里,只有那双垂落的手被阳光照得发亮,掌心朝上,像是在等待什么。
她在心里清了清嗓子。
光明女神。我是你的忠实信徒,作为你的信徒,有几个小小的愿望,想你实现一下。
首先,把我两个母亲从魔界带回来。她们失踪五十多年了,大概率还活着,您要是能找到她们,我以后天天给您上香,不对,您这边好像不兴上香。总之,我很感激。
然后,把我身体的敏感度降一降。这个可能比找母亲还难,但您不是神吗?神应该什么都能做到吧?还有,系统给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天赋,能不能收回去换点正经的?对了这系统你可以管吗?
她想完这些,觉得自己还挺有诚意的,在准备念念祷词,证明自己是忠实的信徒,至于瑟莉亚是怎么知道祷词的,伊莉雅丝在的时候时不时的祷告,只要不是傻子都记得几句了。
瑟莉亚还没开口念,就感觉自己的头被拍了一下。轻且清晰,像是有人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在她头顶。瑟莉亚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回头看奥妮克希娅,奥妮克希娅站在她左边,目光落在女神像上,根本没动。她又看奥莉薇娅,她更是双目无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光明女神,显灵了?瑟莉亚立马转回头,在心里又念了一遍愿望,比刚才更虔诚一些,更具体一些。
女神大人,我认真的,只要你能实现我的愿望,你让我给你当圣女我都行......
头又被拍了一下,比刚才重。瑟莉亚整个人都僵住了。这一次她确定了,不是错觉,就是有什么东西在拍她。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差点跳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种好事落到我头上了,光明女神回应她了。
她不敢睁眼,也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太大声,只是在心里把愿望又过了一遍,然后加上一句,您要是觉得太多了,捡最重要的实现也行。把母亲们带回来就行,别的我可以自己想办法。
头又被拍了。这次是两下。力道加重,连着两下,像是在强调什么。
瑟莉亚彻底迷糊了。她站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睁眼,脑子里转得飞快。一下,是答应了?两下,是不答应?那刚才第一下算什么?她试图从这几次拍打里找出规律,但越想越乱。神明回应人的方式就这么朴素吗?连个托梦都没有,全靠拍头?
难道是半夜两点让我来这里?不对不对,我又不是猴头。唉,这个世界有没有兽人是猴子啊,感觉这有点奇怪,扯远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实现,还是不实现?是嫌她愿望太多,还是嫌她不够虔诚?她心里把那几条愿望又过了一遍,觉得每一条都很合理。找母亲,降敏感度,换系统天赋,哪一条过分了?至于把她当圣女,她也就是随便一说,光明女神不会当真了吧?
她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什么也没有,就在她准备放弃、老老实实闭上嘴,去找伊莉雅丝的时候。一道声音在脑海出现。
“瑟莉亚,我的孩子,你居然去信她,都不来找我?”
然后是一声轻笑,瑟莉亚很确定这是另一个人的声音,笑意里充满了看乐子的意味。
我的孩子?能这样称呼她的神灵只有一个,生命之母,或者说是生命女神,传言精灵一族是由生命女神所创造的,她是所有精灵的母亲,所有精灵的唯一信仰。
这个称呼她从小就知道,在族地的课本里,在长老们的讲述中,在那些她从不当真的传说里。她从来不觉得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她是穿越者,灵魂是另一个世界的,唯有身体是暗精灵,最主要的当时她又不知道有神,只当做故事听,但现在不一样了,她被自己名义上的母神抓包了。
瑟莉亚的脸开始发烫,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刚才她说自己是光明女神的忠实信徒,念祷词,许愿,甚至说要当圣女。现在全被自己的母神听见了。
她在心里很小声地问了一句:“母神?您……您怎么在这儿?这不是光明女神的地盘吗?”
还是没有回应。但瑟莉亚觉得,她还在,“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多拜几个,总有一个能实现。”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话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在找借口,毕竟在精灵族六十年她一次都没祭拜过母神,参加生命女神庆典也当做一个普通的节假日看.....
“瑟莉亚你怎么了?表情这么不对。”奥妮克希娅的声音传来。
瑟莉亚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去找伊莉雅丝吧。”
正事要紧。至于这个事回去再说吧。反正她也跑不掉的,她感觉母神也应该没怪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