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椅子旁边，看着对面的墙壁。
“日富美小姐，第二局……为什么判平局？”中年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像是在试探，“以您的实力，再打下去——”
“不一定能赢。”日富美打断了他。
旁边年轻女人的手机又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又压低声音说：“协会那边又在问了，说第三局不能再出意外。”
“告诉他们，不会有意外。”
中年男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笃定。
日富美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说话。
白蛇抬起头，用信子舔了舔她的手指，她也低下头，看着白蛇那双猩红的眼睛。
自我小时候和白蛇签订契约后，一切胜负都变为了成败。
真是怀念啊。
她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她还很小，白蛇缠在她手腕上，第一次握着寒刃站在训练场上的时候，她的手在发抖，白蛇就用信子舔她的手指，一下，一下。
为了魔法少女组织，为了粉丝，为了导师，为了使魔，为了守护平民，为了这个国家，我要赢。
后来她就不抖了，后来她就赢了，赢变成了如潮涨潮落一般的理所当然，直到今天。
她死死地盯着场地另一端的元清，元清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幸子坐在对面，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渡鸦趴在元清肩上，用翅膀拍了拍他的脸：“喂，别发呆了，第三局怎么打？”
“不知道。”
“又不知道？”
“嗯。”
渡鸦气得羽毛都炸开了：“你这人——”
“让他想，”幸子打断了渡鸦，“不知道也行，打着打着就知道了。”
渡鸦不满地哼了一声，但也没再追问。
从休息区抬起头，就能看到看台上密密麻麻的人群，能看到那些举着应援牌的手，能看到灯光下翻飞的旗帜。
幸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递给元清。
屏幕上是一串消息。
瑞穗：“他怎么样了？第二局那个平局是怎么回事？”
瑞穗：“？”
瑞穗：“幸子你倒是回消息啊。”
最后一条是三十秒前发的。
瑞穗：“算了，我直接问他。”
幸子把手机收回去：“瑞穗嘴上说不紧张，结果第一局开始就一直在给我发消息。”
“嗯。”
“你不回她？”
元清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果然也有消息。
瑞穗：“第二局那个平局，是日富美主动收的刀？你还好吗？第三局有把握吗？”
瑞穗：“算了，不用回我，我就是问问。”
元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
元清：“还行。”
瑞穗秒回。
瑞穗：“什么叫还行？”
元清想了想，又打了几个字。
元清：“第三局，会赢。”
这次瑞穗没有秒回。
对话框显示正在输入，闪了几次，又消失了几次。
瑞穗：“别骗人。”
没有回复，元清把手机收起来，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转了转手腕，比刚才好多了。
休息吧。
元清打了个哈欠。
日富美闭上了眼。
一万两千人的沉默……
比赛再次开始。
裁判后退，离开场地。
“鹰，鹤。”
“三身斩。”
元清和日富美同时冲向对方，又在场地中央同时拼上。
“铛——”
巨响炸开，鸦羽与白光同时炸裂，这一次，两人的距离比前两局更近。
元清的鹤刺向日富美的刀身，日富美的三身斩在即将分化的瞬间，被鹰的感知提前捕捉，他精准地打在了本体所在的位置。
刀身一震，三道残影消散了两道。
第三道没有消散。
日富美的本体从残影中脱出，寒刃从侧面削来，元清双翼收拢格挡，刀锋擦着硬化的鸦羽划过，带起一串火星。
两人同时后退，又同时前冲。
没有试探，没有间隙，只有连续的、不间断的攻防。
一拳，一刀。
一刺，一斩。
两人的身影在场地中央不断交错，白光和黑影纠缠在一起，速度快得观众席上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主持人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说出一句：“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嘉宾没有接话，只是盯着场地中央，眼睛一眨不眨。
瑞穗站在角落里，攥着衣角的手已经忘了松开。
她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在白色的刀光中穿梭，看着他一拳一拳地打在刀刃上，看着他在日富美的攻势中不退反进。
元清侧身，刀刃擦着黑袍划过，切断了几片鸦羽，同时他的右手探出，五指扣向日富美握刀的手腕。
日富美手腕一翻，寒刃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从下方撩起，元清收手后撤，刀刃从他指尖掠过。
两人同时后退一步。
“第三局，双方的节奏比前两局更快了！”主持人的声音在发抖。
嘉宾也惊呼：“这已经不是普通魔法少女能跟上的速度了！”
日富美在第三局，还有余力。
没错，就是这样，抱着将我撞碎的决心向我冲来吧，日富美如此期待着。
帮我碎掉吧。
“隼！”
鸦羽凝结的射击直取日富美的面门，日富美偏头躲开，同时寒刃横斩，刀光从侧面切来，元清双翼收拢格挡。
“铛——”
这一刀太重了，硬化的鸦羽出现了裂纹，他的双脚在地面上滑出好一段距离。
但还没完，日富美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元清来不及调整姿势，只能再次用双翼硬接。
“铛——”
裂纹扩大，鸦羽碎片飞溅。
第三刀。
“铛——”
双翼上的鸦羽开始大块大块地崩落。
日富美的刀悬在半空，没有劈下第四刀。
“你的鸦羽，快用完了。”日富美刀剑指地。
没错，每一片鸦羽都是他力量的一部分，从第一局到现在，他用了太多鸦羽了，太多次硬化防御，新的鸦羽还来不及长出来。
“还要打吗？”日富美问。
没有给回答的时间，日富美重新举起寒刃，白蛇从她手臂上游下来，盘踞在刀刃上，整个刀身都在发光。
这一刀，会比之前任何一刀都重。
躲不开，这一刀躲不开。
日富美踏前一步，刀光劈下，但元清没有退，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白光，看着刀刃上流转的力量，看着白蛇猩红的眼睛。
一瞬间，刀光已经劈到了元清面前。
然后，刀光穿过去了。
元清的身体在刀光触及的瞬间，突然化作一片纷飞的鸦羽，他的整个身体，从头顶到脚尖，在一瞬间崩解成无数漆黑的鸦羽。
刀光从鸦羽中穿过，扑了个空，这些鸦羽在刀光之后重新汇聚，在日富美身后，凝聚成元清的模样。
“啊啊，感谢你，”元清警惕着日富美，微微喘着气，“没有你，我不可能被这么多人瞩目。”
分身从瑞穗的提包里探出脑袋来：“人气值的提升，让我和元清的合作绽放出了新的可能，这下可真得好好感谢日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