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本以为，这所谓的系统会弄出个破破烂烂的转盘来敷衍。毕竟苏晚晚在这方天地中，不过是个被天道厌弃的“命定恶女”，真正的气运，理应全在对面那位天命主角身上。

可出乎意料的是，眼前的抽奖界面竟显得有些过于豪华了：

恢弘巨大的教廷，两侧刻满繁复圣纹的擎天立柱，穹顶的圣光犹如实质般落在尽头的圣台上。一名流金长发的女子背对着视线，虔诚站立。

画面中央，悬浮着一行华丽的艺术字标题：

【圣光辉恩-希尔薇娅】

这个希尔薇娅就是苏晚晚口中的“小光”，圣光大陆的信仰图腾，也是《圣光物语》这个游戏位面的规则锚定者——圣光女神。

祂看向右下角的两个按钮：

【单抽：160厌恶值 | 十连抽：1600厌恶值】

按钮上方还飘着两行极具诱惑力的小字：

【十连抽必出紫色品质以上道具】

【80抽后必出金色品质以上道具】

这股扑面而来的莫名气息，让祂想到了在某一位面凡俗界所流行的一类“骗氪”游戏。

可惜在这里没有充值通道。

剑神扫了一眼系统背包：

【厌恶值：3254 | 恶毒值：15】

堪堪够祂抽上两发十连。

祂又打开属性面板确认了一下：

【———属 性———】

【力量：30】+

【敏捷：5】+

【智力：0.12】

【精神：20】+

因为吸蚀了一口琳的血，导致[精神]从原来的10点直接涨到了20点。

只不过，这[精神]属性对于剑神而言根本没用。万界诸神联合天道都没能彻底磨灭祂这一缕意识，哪个不长眼的家伙要是敢入侵苏晚晚的识海，怕是得当场魂飞魄散。

至于商店里那标价500厌恶值才给10ml的【神眷者的处子之血】，目前来看性价比实在太低。

如果不是识海里某位白痴少女露出了一脸陶醉的没出息反应，兴许祂给的评价还要更低一些。

眼下，这笔“巨款”除了拿来抽卡，也没什么实质性的用处了。

剑神随手给【力量】加到45，接着轻轻点了一下【十连抽】。

嗡——

伴随着宏大圣洁的圣歌，画面迅速拉近，金发女子缓缓升入穹顶，身形化作一尊巨大无比的圣光女神虚影。她双手合十，悲悯祈祷，随后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神之泪”。

那滴眼泪在半空中轰然碎裂，散成十道流光，拖着尾迹坠向地面。

蓝光……

蓝光……

全是蓝光——

【制式阔剑（蓝）】

【精钢匕首（蓝）】

【缺口的战斧（蓝）】

【生锈的铁剑（蓝）】

【沉重的方盾（蓝）】……

虽然知道出金的概率很低，但是真抽出这一堆蓝天白云后，饶是以剑神洞悉概率规则的漠然心境也遭受到了一丝丝冲击。

有点儿不爽。

换做往常祂可能已经一剑把这系统连带着天道给劈了。

现在嘛……

祂只能随手将这些武器丢进系统背包，和那三把教廷巡逻队“自愿赠与”的十字长剑堆在一起。

先记着。

就在这时，第十颗流光的蔚蓝逐渐加深，终于绽出一团紫色的华彩！

【获得道具——】

【嫉妒的烂柠檬】

【品质：狗都不吃】

【属性：扭曲】

【效果说明：咬下这颗柠檬，你的五官将因为极度的酸涩而瞬间扭曲成最经典的“反派丑恶嘴脸”。使用道具指着天命女主大骂时，可让你的嫉妒心显得无比真实，是衬托女主盛世美颜与高贵品格的绝佳垫脚石！】

【评价：收割围观群众大量厌恶值的绝世利器！】

剑神：“……？”

祂看着手里那颗散发着诡异酸臭味的干瘪柠檬，陷入了数秒的沉默。

刚想说天道一视同仁，无偏无私，感情是根本懒得给恶毒女配额外设计一个界面，只是把里面的奖励换成了这种恶意满满的道具？

这效果。

祂堂堂剑神。

绝对不可能用的。

得想个办法骗苏晚晚用。

祂面无表情再次按下【十连抽】，又是1600点厌恶值扣除，余额瞬间见底。

这一次，女神的眼泪终于争了口气，十颗流光中，赫然闪烁着两道耀眼的紫芒——

【嫉妒的烂柠檬+1】

“……”

丢进背包深处。

祂目光微移，看向第二道紫光——

【龙套的觉悟粉末】

【品质：路边一条】

【属性：透明】

【效果说明：洒在身上后，你将自动成为“背景板”。除非主动出手攻击，否则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忽略你的存在。适合跟踪、偷听、（ ）——以及，在主角团激情互诉衷肠时，大摇大摆走过去偷走他们的钱袋。】

【评价：上限很高。】

“有趣。”

剑神把玩着手里那个不起眼的小纸包，猩红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居然能开出还算不错的道具，看来天道也并非完全偏袒对面那个天命之女。

在这戒备森严的地下黑市，没有什么比“成为一团空气”更能方便祂大开杀戒了。

咔哒——

就在这时，车厢底盘传来一阵剧烈的颠簸，将剑神的意识拉回现实。

外界的风雪声似乎变小了，取而代之的，是逐渐鼎沸的嘈杂人声和油脂燃烧时的爆裂声。一股混杂着劣质麦酒与焦油的浑浊气味，顺着木板的缝隙钻进了车厢。

剑神挥散眼前的光幕，透过车厢篷布的缝隙向外看去。

不远处，一道建筑的轮廓在风雪中浮现。

冲天的灯火将那片天空熏得发红，在这座灰扑扑的小镇上，显得格外张狂。

【永燃赌场】

门口两排高耸的火盆烧得正旺，噼啪作响的火光把周遭的黑雪映得忽明忽暗，犹如一头张开巨口的凶兽，正等着吞噬被送到嘴边的猎物。

随着马车离那座魔窟越来越近，苏晚晚战栗的程度也在加深。

她不想看的。

那些声音，那一张张令人厌恶的脸。她早就该忘记了才对。

可当黑暗压下来，身子被麻绳束缚住，她好像突然就回到了那个地方。

地牢，铁笼。

霉味和铁锈味，哀嚎与求饶，不知道明天是什么的恐惧。

别想了。

求求你，别想。

“把头抬起来。”

剑神清冷的声音在识海中荡开。

没有任何多余的安抚，只有一股锋锐的威势，硬生生切断苏晚晚的恐慌。

“本尊既然借了你的肉身，便会平了你因果。”

“所以。”少女的赤瞳在黑暗中豁然睁大，红芒如血：“睁大你那双没出息的眼睛看清楚了——”

“现在不是别人在绑我们，是本尊来向他们讨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