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的梦境中，她依旧在和那个假冒的林渡缠斗。

冰晶巨人的拳头一次次砸下，假林渡在攻击中化为齑粉，又在下一秒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她身后。

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伙根本打不死。

梦魔在她的梦境里设下了某种循环，无论她怎么攻击，那个恶心的假林渡都会在下一秒重新出现，然后从背后贴上来。

自己绝对不能被对方碰到，她可不想第二天醒来又要洗被子。

可恶的梦魔，竟然三番五次戏耍自己！

冰晶巨人咆哮着，巨拳再度挥下。

假林渡在拳风下压成碎片，四散飞溅。

“哼哼，有办法了。”

白璃在心里默默读秒，下一刻猛地挥手。

冰晶凝结的锁链从巨人身体中迸射出来，精准地缠住了重现在她身后的那个身影。

锁链收紧，一圈又一圈，从肩膀缠到腰际，从手臂缠到脚踝。

假林渡显然没意识到这一点，还在机械地试图挪动身体，那张脸上挂着永远不变的温柔笑意，看起来又蠢又瘆人。

白璃转过身，双手叉腰。

“在我醒来前，就给我乖乖站在这里，听到没有？”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笑得真难看。”

……

另一边，真正的林渡愣在原地。

突然，场景毫无征兆地切换。

纯白的背景如镜子般碎裂，碎片四散飞溅，又在坠落的过程中化为虚无。

新的画面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填充了这片空白。

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的霓虹，远处的车流如织，鸣笛声和喧嚣声从下方隐约传来。

楼顶，这是A市某栋高楼的楼顶。

林渡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水泥地面，边缘生锈的护栏，一切都无比真实。

真实得不像梦境。

梦魔悬浮在半空，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样子。

银白色的长发垂落肩头，尖尖的狐耳，还有身后那条蓬松的大尾巴。

她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这不是之前见过的那只小狐狸吗？

她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林渡身上，从上到下，缓缓扫过。

林渡……

原来这就是她的小男友啊。

抱歉啦，小狐狸。

她在心里默默念叨，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你的小男友太棒了，姐姐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到时候……嗯，尽力给你留一点渣渣吧。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肩膀轻轻颤抖。

林渡看着面前这张脸，微微愣了一下。

是叫丽雅…来着？

不，不是她。

这张脸正用他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他，没有恐惧或是惊讶，只有狩猎者看到猎物的贪婪。

梦魔竟然还能读取自己的记忆，模拟出不同人的样貌吗？

话说按计划，骑士装甲应该已经传送过来了才对。

博士说过，一旦梦魔现身，就会把系统传送到他的梦境中。

可现在……

林渡往后退了几步，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一堵透明的墙凭空出现，挡住了他的退路。

“后退什么？”

化作白璃的梦魔笑笑，清纯的脸上挂着与外表完全不符的妩媚笑意。

“别忘了，这可是我的地盘。”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下一刻，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

远处的车流定格在某一瞬间，霓虹灯的光芒凝固在半空，连风声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楼顶上站着的两个人。

林渡想要往前迈一步，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听自己使唤。

“别白费力气了。”

梦魔摆了摆手，飘在半空。

“刚才本来还想循规蹈矩地来，毕竟人家刚吃饱，得消化一下。”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林渡身上。

“不过现在嘛……”

她绕到他身后，脚步无声。

纤细的手指搭上他的肩膀，指尖轻轻划过肩线。

“好好享受人生最后的时光吧，你将成为这座城市，第一个被我吃干抹净的人类。”

她歪着头，从侧面打量他的脸。

“让我看看，先怎么玩呢？”

梦魔的目光移到林渡的手上，那双被禁锢的手，手指竟然颤抖着，逐渐缩紧。

“什么？！”

梦魔瞪大眼睛，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在自己的梦境里被定住后还能活动的。

这简直匪夷所思，这里是她的领域，她的世界，她的法则。

在这里，她就是神明。

一个凡人，凭什么挣脱神明的枷锁？

“你是怎么做——噗！”

话音未落，一记强有力的上勾拳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的下巴上。

梦魔整个人向上飞起，下颌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

这不是梦该有的感觉，她甚至尝到了一丝腥甜。

“何等强大的…精神力啊…咳咳…”

梦魔在空中勉强稳住身形，手指颤抖着摸了摸生疼的下巴。

她死死盯着林渡问道：“小子，你是什么人？”

“你…没有…必要…知道。”

林渡咬着牙，一字一顿，逐渐转向梦魔的方向。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承受十倍的重力一般，每挪动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精力。

“切，不想说也没事。”

梦魔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声音里再也没有了方才的慵懒。

“反正你再过不久就会成为一具尸体，我会让你失去意识之后，以最凄惨的方式死去。”

见林渡的精神这么强大，梦魔也不敢轻敌。

她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愤怒像火焰一样从胸口烧上来，她的眼睛变成了猩红色。

粉色的光芒炸开，林渡被震退两步。

白璃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梦魔本来的样子。

她的头发倒竖，翅膀完全张开，周身缠绕着暗紫色的雾气。

周围的环境再度变化，成为了浓墨般的漆黑。

梦魔轻描淡写地举起手，向上一挥。

“睡吧，永别了！”

林渡心中一动，一股极强的困意涌上脑海。

可这已经是在梦境了，这是在…剥夺他的意识？

还没等他作出反抗，就彻底失去了意识，垂下了头颅。

“啧啧啧…”

梦魔松了口气，降落到地面上。

“真是差点就失手了，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混？”

下巴的疼痛转化为食欲，她舔了舔嘴唇。

“竟然被区区一个毛头小子给打了一拳，看来我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即便隔绝了对方的意识，梦魔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万一又像刚才那样，冷不丁给自己一拳？

“喂，小子？”

梦魔站在三步开外，伸出手戳了戳林渡的肩膀。

林渡紧闭着眼，毫无回应。

“呼——”

梦魔长出了一口气，抹了抹额头的冷汗。

“吼……”

一道声音响起，低沉而又悠长，不是这个世界上任何一种该有的声音。

梦魔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

暗金色的瞳孔，像融化后凝固的金属，像某位神明遗落在人间的眼睛。

冷漠、俯瞰，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你……”梦魔的声音在发抖，“你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