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小竹提着几个油纸包,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来来来,趁热乎!”

她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将手中的油纸包放下,解开上面系着的草绳。

“娘,这个好吃,你快尝尝。”

“梦秋姐姐,你也快试一试。”

兰小竹‘嘎吱’一声,撕下两块肉干似的东西,放到梅子幼和诸葛梦秋茶盏下的碟子上。

随后,她捻起一块酥饼,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但吃着,吃着,她却久久不见梅子幼和诸葛梦秋二人有所动作。

纵然兰小竹的神经再大条,也意识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娘,梦秋姐姐,你们怎么不吃啊?”兰小眨了眨褐色的眸子,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啊,我这就是吃,这就吃。”

梅子幼呆呆地点了点小脑袋,伸出小爪子,摸索着碟子上的肉干,放到了嘴边。

动作极其僵硬,仿佛被上了发条,成了一只机器人。

兰小竹头顶的呆毛顺时针转了一圈,逆时针又转了一圈。

俏脸上,疑惑的情绪就像是大堂中央大铜壶里面的开水一样,沸腾着,几乎要从壶里溢出来。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怎么感觉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

“娘,你没事吧?”兰小竹一口咽下手中的酥饼,关切地问道。

“啊,没事,没事。”

梅子幼小口咬了一口肉干,听见自家闺女的声音,立马将肉干放下,飞快地在身前舞了舞小手。

只是舞着,舞着,她心中就生出了几分后悔。

明明方才,的确什么也没发生的说。

怎么...怎么搞得她像是个背着自己的亲亲闺女,偷汉...不不不,偷女人的坏女人一样呢!

果不其然,兰小竹瞧着梅子幼这副极力想要否认什么的小样子,眼睛当即瞪大了。

她脑袋一点一点地,也像是梅子幼一样,像上了发条似的,机械地扭头看向了诸葛梦秋。

“梦秋姐姐?”

梅子幼是个眼睛看不见的,自然不可能是自家娘亲欺负别人。

那么,自然就是...兰小竹头顶的呆毛一竖。

梦秋姐姐就算是她的友人,要是敢欺负她的娘亲,她也一定不会放过对方的。

被兰小竹灼热的眸子盯着,诸葛梦秋却依旧淡然的很。

静静饮了一会儿茶,她微微颔首,似乎对茶很是认可。

随即,她从袖子里拿出来一张便笺,提笔在上面轻轻写道——只是与夫人闲聊了几句。

字迹苍劲有力,视之好似直面刀锋剑芒,兰小竹看得眸子下意识一缩。

顿了顿,兰小竹转过身,又将目光看向了梅子幼。

脑后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摇晃。

“娘,梦秋姐姐没欺负你吧?”

诶,欺负我吗?

梅子幼一愣,脑海里不由得浮现一幅令人脸红的画面。

一个女子,一个面无表情的女子,缓缓将她压在...

嘶!

不对不对,她不是抖诶梦诶!

梅子幼使劲儿甩了甩小脑袋,将脑子里那离谱的想法甩出了脑海。

她拿起桌上的茶盏,猛地喝了一口。

“咳咳!”

由于喝得太猛,梅子幼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小脸憋得通红。

“娘!”

兰小竹惊呼一声,赶忙拍了拍梅子幼的后背。

缓了好一阵,梅子幼这才感觉心中堵着的那股气顺了下来。

诸葛梦秋静坐着,观察着梅子幼和兰小竹的互动。

视线像是一根丈量的尺子,从梅子幼苍白的小脸,移到兰小竹英气的俏脸上,再移到兰小竹拍梅子幼后背的手上。

她闭上双眼,将这些东西分析整理,归纳在心中。

诸葛梦秋已经想明白了,要想悄无声息地将梅夫人给拐回去,就得先熟悉梅夫人以及其生活的习惯。

还有对方身边人的生活习惯,和梅夫人的相处方式。

不是有句古话说吗,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只有这样,才能无声无息地达到自己的目的。

良久,诸葛梦秋缓缓吐出一口气,睁开眸子再度看向梅子幼和兰小竹二人。

梅子幼原本通红的小脸已经恢复了白色,此时正低着小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盹儿。

她指节一弯,摩挲着光滑的茶盏杯壁。

“夫人,没事了?”

“呃...”梅子幼小脑袋稍微抬了抬,“只是呛了一下,我没事的。”

闻言,诸葛梦秋微微颔首,便没了下文。

三人一时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

兰小竹翕了翕唇瓣,刚想找个话题说一说。

但挠着脑袋想了想,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讪讪笑了笑,也只得作罢,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也学诸葛梦秋,拿起茶盏喝起了茶。

在这种三人都不言语的场面下,四周客人们的聊天声,以及茶楼伙计的吆喝声瞬间被放大了数倍。

各种杂七杂八的奇闻轶事,清晰地钻入梅子幼的耳中。

其中从茶楼伙计口中吐出的一件事,听得她耳尖一抖,被勾起了好奇心。

那茶楼伙计提到了三个字——大圣庙,正是方才说书老头打广告说的地方。

只是这从茶楼伙计口中说出来的大圣庙,却与那说书老头说的截然不同。

梅子幼歪了歪身子,仔细听了起来...

“几位客官,你们近日去过大圣庙吗?”茶楼伙计一边提着茶壶添水,一边闲聊着。

“未曾去过,怎的了?”

回应茶楼伙计的,是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文士。

那文士听了茶楼伙计的话后,很给面子地接了话,询问起了后文。

茶楼伙计见有人回应,心里也觉得畅快。

他笑了笑:“小人家就住在那大圣庙左近,近日听相熟的近邻说,那地方夜里时常有诡异的声音传出,像是...”

茶楼伙计手中的茶壶一顿,流水聚成的白线断在了空中。

他思考了好一阵,方才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嘶...听他们说,像是婴儿的哭喊声,但是...有人又说像是野兽的嘶鸣。”

“嘿,我也不太清楚具体的,只是那一带近几日的确不太太平,几位客官,要是无事,还是绕着路走吧。”

“小二哥是说那地方闹鬼?”原先的文士听罢,出言说道。

“不可能,刚才老许头还说那大圣庙是个赏风景的好去处呢!”

不等茶楼伙计接话,一个雄浑的声音就接过了话头。

听他的说法,他似乎还是个经常听老许头讲故事的老顾客。

“娘,你在听什么呢?”

就在梅子幼因为那人的说法,正垂着小脑袋深思之际,兰小竹清朗的声音忽地在耳边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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