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你该待的位置去。”
冰冷的声音让林与夕微微一愣,有了一次的经验,并不觉得获得不了食物,所以心里并没有掀起太大波澜,只是缓慢而费力地撑起身体。
四肢撑在地毯上,一阵强烈的虚弱感猛地涌上来,胳膊和腿不受控制地发着抖,肌肉软得像是撑不住自身的重量。
“嗯唔”
随着一点点向前爬动,胃里持续不断地绞痛,每用力一次,腹部那股空荡荡的刺痛就跟着加重一分,嗓子眼发紧,一阵阵干呕的冲动往上翻涌。
“唔…咕。”
她喉间滚动,强行把不适感压了下去,继续一点点往前挪。
膝盖离开柔软的地毯,磕在冰凉的地板上,却没有预想中的刺痛,大概是被胃部尖锐的疼彻底盖了 过去。
“呼……”
好累。
好饿。
看着地板她的喘息越来越重,感觉浑身都提不起力气,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好累……好想就直接躺在这里。
“呼……”
可是躺在这里惹君临秋生气,不给她食物了怎么办?她今天已经努力讨好这么久,不就是白费了么。
这个想法像是一根线拉扯着着她的身体,继续向前挪爬。
……呼。
感觉越来越累,随着往前挪一步,她都要在原地歇上半口气。
随着喘息越来越重,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视线发花,她看着地面上出现的重影,继续向前爬着。
耳朵里也开始出现嗡嗡的响声,呼吸又浅又急,吸进去的风逐渐带着凉意。喘息间,她看着地板上滴落的汗珠,才恍惚发觉自己浑身都冒着虚汗,后背黏腻地贴在身上,传来阵阵的冷意。
“呼呼……”
好累……还有多远。
她抬起头,看见墙角就近在眼前,只差两步就能爬过去了。
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她咬着牙强撑着往前一扑,整个人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
一阵轻浅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愈发浓烈的饭菜香气。
她知道,是兰墨把做好的食物端过来了。
“咕——”
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等呼吸稍稍平缓,才撑着身子,靠墙慢慢坐了起来。
抬头望向厅内,空气中的香味勾着她所有注意力,视线不受控制地牢牢钉在君临秋面前的餐盘上。
看着里面的米饭和肉,被君临秋不急不缓、一口一口送进嘴里,她不停地咽着口水。
眼见盘中的食物一点点减少,她心里渐渐升起一丝恐慌,却又自我安慰,觉得君临秋应该另外给她准备了一份。
她今天讨好对方整整一天,也分明感受到了君临秋的情绪变化,总不至于还像昨天一样,只给那么一点点东西。
可等君临秋放下筷子,盘里只剩下一小撮米饭时,她心里瞬间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剩下的,就给宠物吧。”
为什么……!
一句话砸在耳边,林与夕整个人猛地一颤,情绪骤然失控。
她眼睁睁看着兰墨把吃剩的食物端到自己面前,视线落在盘子里——依旧只有被汤汁浸过的一小撮米饭,只不过比昨天多了一小片肉而已。
为什么?凭什么?
她明明已经这么努力地讨好,明明对方的心情都已经好了,到头来却还是只能得到这么一点食物。
难道一整天的讨好,就只配换这么一小片肉吗?
她到底还要怎么做才够?是不是再怎么讨好,永远都只能得到这点东西?
或许,君临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吃饱,只是厌恶她、折磨她,拿她寻开心,故意吊着她而已。
委屈、绝望、饥饿带来的焦躁与不甘,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心脏骤然狂跳,胸口又闷又慌,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
看着盘子里的食物被一点点拨到面前的地板上,兰墨的身影渐渐离开,她双手紧紧攥成拳,满是气愤地朝君临秋的方向望去。
胸口剧烈起伏,本就虚软无力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比刚才爬行时抖得还要厉害,指尖都阵阵发麻。
……唔。
她忽然对上君临秋的目光,那双眼睛冰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仿佛在无声地警告
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身冰水,她瞬间没了所有勇气,咬着下唇,低下头死死盯着地板上的那点食物。
嗯唔……
可心里的怒火与委屈并没有散去,反倒越积越浓。像是在发泄一般,她一把抓起地上的米饭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着,仿佛在发泄心里憋屈的怒意。
但她始终不敢抬头,不敢让君临秋看见自己此刻的模样。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溢出,顺着脸颊滑落,一滴滴砸在地上。
把最后几粒米捏起来塞进嘴里,咀嚼着艰难咽下,她无力地把自己缩成一团,靠在冰冷的墙角。
君临秋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第一次看见宠物这般气愤的模样,她心里竟觉得有几分新鲜。
她移开视线,几秒后,又重新落回林与夕身上。
一丝莫名的烦躁,悄然在心底升起。
……
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饿死在这里。
如果不管怎么讨好、怎么努力都没用的话,那还不如离开这里算了。
反正她留下来,也只是为了一口吃的、为了能吃饱而已。君临秋这么厌恶她,根本不会让她好过,更不会给她留活路。既然已经没有半点希望,不如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
就算不能留在居民区,最坏的结果,应该也不过是被赶回流民区而已。
就算在外面只能啃发硬的馒头,常常也吃不饱,但至少努力,还是有活下去的希望。
就算最后死去,死之前也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不用再这样讨好别人。
心里像堵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胸口闷得发疼。她吸了吸鼻子,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她决定按照之前的想法行动,今晚就去找圆思思。
她现在又饿又虚,也只有从圆思思那里换到食物、吃饱之后,才有力气离开这里。
……
她安静地待在角落,大概是身体太过虚弱产生的嗜睡,一股难以抵挡的困意席卷而来,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渐渐模糊。
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听见了君临秋上楼的脚步声。
心里拼命想着再坚持一会儿就好,可汹涌而来的困意压过一切,终究还是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