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是三室一厅——主卧她自己住，两间客房是双人床，但其中一间客房……她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嘴角抽了抽。
那间客房，早被莉莉丝占了。
那只臭蝙蝠说什么“吾乃尊贵的永夜之魔女，岂能睡在客厅？”，然后硬是把客房改成了她的“寝宫”。
林鹿当时没当回事，毕竟莉莉丝平时就飘在沙发上，也不怎么进房间。
但现在她突然想起来上次她推开那扇门看了一眼。
里面堆满了零食、快递盒、还有莉莉丝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小毯子和抱枕。
地上散落着薯片渣，桌上摆着喝了一半的奶茶，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整个房间散发着一股死宅的气息。
别说睡人了，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那个……”林鹿开口，声音有点虚，“客房只有一间能睡人。”
星野光眨眨眼：“诶？另一间呢？”
“被……被我堆杂物了。”
林鹿面不改色地说。
手镯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哼”，她假装没听见。
林青青倒是很乐观，偷笑着说：“没关系啊，一间也够！我和星野光睡床，水无月睡沙发～”
“凭什么我睡沙发？”水无月推了推眼镜，“你自己说出来的，你自己睡。”
“那石头剪刀布？”
三人正在争论，林鹿已经站起来往客厅走。
“你们睡床吧，我睡沙发。”林鹿说，“不能让客人睡沙发。”
“不行！”林青青第一个反对，一把拉住林鹿，“雪姐你今天直播那么累，还要睡沙发，我们过意不去！”
星野光也点头：“对啊雪姐，你是主人，怎么能让你睡沙发？那也太不像话了吧。”
水无月难得附和：“沙发太小了，你个子高，睡不下。”
林鹿看了看那张沙发。
确实，她睡上去脚肯定要悬在外面。
“那怎么办？”林鹿挠了挠头。
林青青眼睛一亮：“抽签！从我们三个人里抽一个，和雪姐一起睡主卧！剩下两个睡客房双人床！”
星野光举手：“我同意！”
水无月推了推眼镜：“可以。”
诶？和她一起睡？开什么玩笑！那她还不如睡沙发去！
林鹿还没来得及反对，林青青已经从包里掏出一支笔和一张纸，撕成三张小纸条，在上面写了什么，然后揉成团往茶几上一扔。
“来来来！一人一个！”
星野光第一个抓，展开——“客房”。
“啊，客房。”
星野光有些失望……
水无月伸手拿了一个，展开——“客房”。
“客房。”她推了推眼镜，看向最后一个纸团。
“嘿嘿～看来结果毫无疑问了。”林青青搓了搓手，拿起最后一个纸团，慢慢展开，“哈哈！主卧是我！”
星野光哀嚎一声：“我也想和雪姐睡……”
“认命吧！”林青青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纸条，“愿赌服输！”
林鹿站在原地，看着林青青那张灿烂的笑脸，心里有点发毛。
和女生一起睡？
她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想过会有这种事。
不对，以前是男的，当然不可能和女生一起睡。
现在变成女的了，和女生一起睡好像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但……
“雪姐？”林青青凑过来，“你怎么了？脸好红。”
“没什么。”林鹿别过脸，“那个……我去给你们拿被子。”
她快步走进客房，从柜子里翻出两床被子，抱到客卧。
星野光已经扑到床上打滚了：“好软的床！比我宿舍的舒服多了！”
水无月站在门口，看了看房间，点点头：“不错，很干净。”
林鹿把被子放下，转身快步离开。
星野光笑了笑：“麻烦雪姐啦～”
“没事，早点睡，别熬夜。”林鹿把房间门关上说道。
回到客厅，林青青已经把卧室被子收拾好了，正坐在床上晃着腿。
“雪姐回来啦，咱们洗澡去吧！”
林鹿微微一愣。
洗澡？
“啊……青青你先洗吧，我等你洗完再洗。”
“那不行！”林青青站起来，“我们一起去洗吧！快一点，不然等会儿热水不够，再说我刚刚看过你家浴室了，可以两个人一起洗的。”
“不不不……不行！”林鹿的声音有点抖。
“玩什么呀？”林青青有些疑惑，“反正都是女生，有什么好害羞的？我在宿舍也经常和星野光一起洗，省水省时间，还有人可以一起聊天。”
“你就从了吧～桀桀桀～”脑海中忽然响起莉莉丝的坏笑声，“你也该改变过来你的心理了吧，一起洗个澡而已，反正你现在是真正的女生，怕什么？还会吃了你不成？”
“闭嘴！你这只臭蝙蝠是真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林鹿在脑中让莉莉丝闭嘴。
“雪姐？”林青青凑过来，歪着脑袋看她，“你不会真是不好意思吧？”
林鹿脸腾地红了。
“没、没有……”
“那就走啊！”林青青已经拉住林鹿的手，往浴室方向拽，“快快快，热水器等会儿要凉了！”
林鹿被她拽着往前走，脑子里疯狂运转。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林鹿深吸一口气。
冷静。
她现在也是女生。
女生和女生一起洗澡，很正常。
很正常……
正常个屁啊！
——
浴室里。
林青青已经开始脱衣服了，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林鹿背对着林青青，手放在衣领上，整个人僵在那和一个雕像似的。
“雪姐？”林青青回头看她，“你怎么还不脱衣服呀？”
“我……我先放水。”
林鹿转身去拧水龙头，假装很忙。
调好温度后，浴室开始泛起雾气。
林青青已经脱完了，哼着歌走进淋浴区。
“雪姐，水温刚好！你快脱衣服进来呀！”
林鹿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把衣服脱了，飞快地钻进淋浴区，背对着林青青。
“雪姐，你皮肤好好啊。”林青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随后上手摸着林鹿光滑细嫩的后背，“用的什么身体乳呀？”
“咦！没、没用。”
林鹿声音有点抖。
“天生的？好羡慕……”林青青说道“我帮你搓背吧！”
“不用！”
林鹿的声音太大了，林青青被吓了一跳。
“雪姐你怎么了？”她绕到前面来，歪着头看林鹿的脸，“你脸好红，是不是水太烫了？”
林青青伸手试了试水温：“还好啊……”
“啊……”
林鹿见林青青绕到自己身前，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背贴上了瓷砖，声音卡在喉咙里，心跳疯狂加速，眼神也不由自主地向下瞟了一眼……
没看出青青还挺有料的，而且……好白……
随后鼻子一热……
“雪姐你怎么流鼻血了？！”
林青青一愣。
“喔……没事没事。”林鹿借着水将鼻血抹干净后说道，“小问题。”
林青青看着林鹿，突然笑了。
“雪姐……你不会是害羞吧？”
林鹿别过脸：“怎么可能？！”
“就是害羞！”林青青笑得前仰后合，“都说了都是女生，有什么好害羞的嘛！”
她转过身，说道：“那雪姐你帮我搓背呗～我自己不好弄。”
林鹿看着林青青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拿起浴球。
“好吧。”
她开始搓，动作很轻，很小心。
“雪姐，你力气好小。”林青青说，“用点力嘛。”
林鹿加大了一点力气。
“嗯，这样舒服。”林青青眯起眼睛，“雪姐你是不是没去过澡堂？”
“没有。”林鹿诚实地说。
“难怪。”林青青笑了，“我第一次去澡堂的时候也害羞，后来就习惯了，大家都是女生，谁看谁啊。”
林鹿感受着手尖传来的柔软……
拿这考验干部吗！
现在林鹿只想赶紧洗完睡觉去。
——
洗完澡，两人换上睡衣。
林青青穿的是粉色兔子图案的睡衣，毛茸茸的，很可爱。
林鹿穿的是自己那套——浅蓝色的纯棉睡衣，简单朴素。
“雪姐，你的睡衣好素。”林青青评价。
“舒服就行。”林鹿突然一愣，“不对啊……青青你怎么出门还带睡衣的？”
“啊哈哈……别在意这些细节嘛……”
林青青摆了摆手，然后一骨碌爬到床上去，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雪姐快来！”
林鹿躺到另一边，背对着林青青，伸手将灯关了。
林青青翻了个身，面朝林鹿。
“雪姐，你转过来嘛～我们聊聊天。”
林青青摇着林鹿，林鹿无奈只能转过身了面对着林青青。
“雪姐你平时在家都干什么呀？”
“就……看看书，刷刷手机。”
“不追剧吗？”
“额……我不看电视剧，倒是看动漫。”
“动漫吗？！雪姐看什么类型的动漫呀？”
“都看，只要剧情有意思我都看，杂食动物。”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林青青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
然后，没声音了。
林鹿看了一眼，林青青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林鹿松了口气，这小祖宗总算睡着了。
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然后慢慢闭上眼睛，很快也睡着了。